大佛顶首楞严经卷四讲义
圆瑛大师著
庚二 除细惑辨性相以开解 分三 辛初 满慈蹑前以起二疑 二 如来次第以除二惑 三 大众领悟赞善谢益 辛初又分四 壬初 赞叹如来妙示 二 泛叙自他疑情 三 确陈二种深疑 四 望佛大慈开示 今初
尔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,在大众中,即从座起,偏袒右肩,右膝著地,合掌恭敬,而白佛言:大威德世尊!善为众生,敷演如来第一义谛。
此科与上科对映,上科佛为阿难,先用方便门,分别真妄,令其舍妄从真;后用平等门,会融真妄,令识万法唯心。四科七大,一一皆如来藏,妙真如性,乃说空如来藏,一真本体,令阿难明真生信,顿获法身,更求如来审除细惑,早得亲证妙极法身,登无上觉。尔时富楼那此云满是父名弥多罗尼此云慈母名尼女也子,连父母为名,即满慈子。在旁触动心疑,即从本座而起。偏袒右肩,右膝著地,合掌恭敬,而白佛言:乃称赞佛为大威德世尊,佛有折伏之严,曰大威;有摄受之慈,曰大德。仗佛大威,阿难销除倒想;由佛大德,阿难悟获法身。
善为众生,敷演如来第一义谛者。能为阿难等,小机众生,循循善诱,自浅而深,由近而远,‘巧从花下路,引入洞中天’,令销亿劫粗惑,悟获法身真理,是可谓善为也。若对小机说小法,不足称之善为。今为敷扬演说,如来自证第一义谛,向四科七大,直指如来藏心,使悟自心,圆融周遍,常住不灭,非佛善说法要,曷克臻此?
壬二 泛叙自他疑情
世尊常推说法人中,我为第一。今闻如来微妙法音,犹如聋人,逾百步外,聆于蚊蚋,本所不见,何况得闻?
满慈子自述,世尊常时推重,说法人中,我为第一。《增一阿含》云:善说诸法,广别义理,诸弟子中,满愿第一;有时云:‘种种因缘,譬喻说法,能利众生,楼那第一’,故曰常推。满慈因旷劫来,有大辩才,分得如来四辩,故能为第一。 今闻如来,微妙法音:通指前三卷,十显直指真心,四科全事即理,七大圆融周遍,皆精微奥妙之法音。犹如聋耳之人,远逾百步之外,聆于蚊蚋之声;意谓聋人聆蚊蚋,即在近尚不能闻,况远逾百步之外乎?又聋人处远,即大声亦不得闻,况蚊纳之细声乎?彼蚊蚋之形,本所不能见,何况得闻其音声耶?
法合聋人喻二乘人,根小智劣。如华严会上,有耳如聋,不闻圆顿之教;逾百步外,喻小机与大教,程度隔远。蚊蚋微音,喻微妙法音;本所不见,喻如来藏性之理,本所不见;何况得闻,则闻如不闻。
佛虽宣明,令我除惑。今犹未详,斯义究竟,无疑惑地?
此叙自疑。以小乘法执未亡,平日迷执万法心外实有,诸大互相陵夺。佛虽种种宣明,万法即心,诸大圆融,令我除疑,现今依旧未能详明,此等第一义谛,究竟而到不疑之地。
世尊!如阿难辈,虽则开悟,习漏未除。
此叙阿难。辈字兼诸有学。开悟,指阿难辈,闻佛妙示,顿悟妙心,周遍常住;意谓悟则虽悟,恐其非真。何以故?以阿难虽然顿忘法执分别,而于法空胜解,得以现前,尚希如来审除细惑,而我执俱生全在,习漏尚且未除。习漏二字分解,漏即我执俱生,台宗曰:‘思惑’。习即生、住、异、灭、分剂头数,无明习气。此二惑丝毫未动,岂得谓为真悟耶?此满慈不达,深悟与浅证,二不相碍之理。
我等会中,登无漏者,虽尽诸漏,今闻如来,所说法音,尚纡疑悔。
此叙他疑。如我等辈,在会之中,已登四果之人,无欲漏、有漏、无明漏,已证无漏之位,虽尽诸漏。观虽字,所证亦非真实,以我空虽证,法执全在。今闻如来所说第一义谛,微妙法音,未能领悟,尚纡绕于疑悔之间,对今日所闻大乘而生疑,对昔日爱念小乘而生悔。
壬三 确陈二种深疑 分二 癸初 疑万法生续之因 二 疑五大圆融之故 今初
世尊!若复世间,一切根尘,阴、处、界等,皆如来藏,清净本然,云何忽生,山河大地,诸有为相?次第迁流,终而复始?
此于万法以起疑。前五句牒佛语,后五句举疑情。问云:世尊!若复世间,一切万法;此总举,下别列。根尘指十番显见,根尘对辨。阴、处、界等,等六入、七大,总括上三卷之文。显见不分科中云:‘此见及缘,元是菩提,妙净明体即如来藏。’阴等四科,科科皆云:‘本如来藏。’七大文中,一一皆云:‘如来藏,清净本然。’因闻如上妙示,遂而起二疑,此于万法起生续疑。世间法是有为,如来藏是无为,既皆无为,应当无相,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?此疑、始之忽生。山河大地,属无情之世界;诸有为相,属有情之众生,及与业果。意谓既是如来藏,清净本然,以清净故,不应更有染法之相,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等,染法之相耶?
次第迁流。终而复始者:此疑终之相续,次第上,若再加云何二字,其意更显。此次第迁流,即上世界、众生、业果等三,终而复始,即是相续之意。世界有成、住、坏、空,空已复成;众生有生、老、病、死,死后再生,是谓终而复始。以既是本然,故不应更有生灭之相,云何次第迁流,终而复始耶?此问乃求佛为说,始生终续之详,非直怪问其不当生也。满慈但执空如来藏,不变之体;不达不空如来藏,随缘之用。故佛后分始生终续,说不空藏以答之。
癸二 疑五大圆融之故
又如来说:地、水、火、风,本性圆融,周遍法界,湛然常住。
此于五大以起疑。先牒佛语,空大文云:‘若此虚空,性圆周遍,本不动摇,当知现前地、水、火、风,均名五大。’盖此之本性圆融,乃圆真实,即前之性圆;此之周遍法界,乃通真实,即前之周遍;此之湛然常住,乃常真实,即前之本不动摇。既均名五大,则地、水、火、风,亦应具此三真实,何以现见,地水相陵,水火相克,地空相碍也?
世尊!若地性遍,云何容水?水性周遍,火则不生,复云何明,水火二性,俱邻虚空,不相陵灭?世尊!地性障碍,空性虚通,云何二俱,周遍法界?而我不知,是义攸往。
此述疑情。牒中惟四大,此加空大,互相影略。总疑五大,而不疑见大、识大者,以其无相则无碍,故不疑也。首二句,疑地水相容,乃问:设若地性周遍,地是质碍,水是流动,云何地能容水?中六句,疑水火相容,乃问:设若水性周遍,火大则应当不生,以水火相克之故,复云何佛又发明,水火二性,俱遍虚空,彼此不相陵灭耶?后四句疑地空相容。世尊!地性属有形,乃障碍之义,空性属无形,为虚通之相,一通一碍,性不相循,云何地空二者,俱能周遍法界?而我浅智,不知是万法生续,五大圆融之义所归;攸往即所归也。
壬四 望佛大慈开示
惟愿如来,宣流大慈,开我迷云,及诸大众。作是语已,五体投地,钦渴如来,无上慈诲。
此求佛释疑。惟愿如来发宣流布大慈风,扫开我等之迷云,令得慧日圆明,照澈本性圆融,周遍法界,湛然常住之义,而到究竟无疑惑地。作如是请法之语已,五体投拜于地,钦承渴仰如来,无上慈悲之教诲。初满慈蹑前以起二疑竟。
辛二 如来次第以除二惑 分二 壬初 令益许说 二 正为宣说 今初
尔时世尊,告富楼那,及诸会中漏尽无学,诸阿罗汉:
此标为满慈,一类之机。
如来今日,普为此会,宣胜义中,真胜义性。令汝会中,定性声闻,及诸一切未得二空,回向上乘。阿罗汉等。
此明所为之机有三:一定性,二回心,三众等。如来自言普为者,即是以平等大慈,而说殊胜了义,不独为满慈一人而说也。胜义中真胜义性者。法相宗,胜义谛有四种:一、世间胜义:谓蕴、处、界等;二、道理胜义:谓苦、集、灭、道四谛;三、证得胜义:谓二空真如;四、胜义胜义:谓一真法界。此经所云:‘如来藏,清净本然。’即一真法界,不变之理体,能起随缘之事用。前阿难执和合、因缘,是执权疑实,迷藏性不变之体;今满慈执清净本然,是执实难权,昧藏性随缘之用。故佛为说后二藏,以穷生妄之深源,成碍之幽本,答万法生续,不离性本二觉,答五大圆融,归极三藏一心,为胜义中,真胜义性。
令汝会中,定性声闻下,示所被之机。定性声闻,指沉空滞寂,得少为足,钝根阿罗汉。声闻是阿罗汉之别名,以闻四谛声,入涅槃道故。不肯回小向大,涉俗利生,故名定性。 及诸一切,未得二空,回向上乘阿罗汉者:未得二空,是但证我空,未曾兼得法空。然虽未得法空,已能回小乘之心,向大乘之道,不甘永闭化城,愿趋宝所,是为回向最上一乘,大阿罗汉。等者等在会辟支,以及有学之众。
皆获一乘,寂灭场地,真阿练若,正修行处。汝今谛听,当为汝说。富楼那等,钦佛法音,默然承听。
佛先许说真胜义,此许得殊胜益。一乘即上乘,乃最上一佛乘也;即法华经之大白牛车。令在会皆获者,佛慈平等普益也。寂灭场地:即不生不灭之因地心,亦即如来密因。佛说奢摩他,令悟妙心本具圆理,十方如来,皆依此因心,而成果觉,入大寂灭海,即涅槃果海。上二句切勿作果地解,连三、四两句皆是因心。 真阿练若:有云阿兰若,译为无諠杂,即寂静处,无有喧哗杂闹,寂静可修行处。若但境静,非真寂灭场地,非真阿练若,必以本来不生灭不动摇之真心,方是寂灭场地,真阿练若,与境无干。此心即首楞严之定体,乃为十方婆伽梵,一路涅槃门,故曰正修行处;下文所说,三如来藏心是也。若悟此心,是为开圆解,始可起圆修,得圆证矣。 汝今谛听,当为汝说者:佛嘱以谛实而听,望其勿再执理迷事。藏心体虽不变,用能随缘,随染缘则三种相续,五大相陵;随净缘,则灭尘合觉,故发真如,妙觉明性。此科先说随染之用。富楼那等,钦仰佛之法音,默然承听。
壬二 正为宣说 分二 癸初 正答满慈 二 兼示阿难 癸初分二 子初 先说不空藏以示生续之由 二 说空不空藏以示圆融之故 子初又二 丑初 正答初问 二 兼释转难 丑初又五 寅初 牒定所疑 二 举真勘问 三 审得其惑 四 正明生续 五 双关结答 今初
佛言富楼那:如汝所言,清净本然,云何忽生山河大地?
《正脉》云:此科说不空藏,以示生续之由。此对上空藏,彼约心真如门,会妄归真,以显藏心不变之体;此约心生灭门,从真起妄,以显藏心随缘之用。然用应有二:一、随染缘起六凡用。二、随净缘起四圣用。今为开迷成悟,故单取染用为言,而全用更在下空不空藏中。 此牒定所疑科,乃是略牒。于满慈所述中,略去一切根、尘、阴、处、界等,皆如来藏,但牒清净本然一句,于所问中,但牒云何忽生,山河大地?略去诸有为相,次第迁流,终而复始三句。所牒之语虽略,意必具含。
寅二 举真勘问
汝常不闻:如来宣说,性觉妙明,本觉明妙,富楼那言:唯然世尊,我常闻佛,宣说斯义。
空藏说真如门,不空藏说生灭门。生灭门中,有觉不觉二义,觉义是真,不觉是妄。性觉本觉,即生灭门所依之真。《起信论》云:依本觉而有不觉,复由无明不觉,生起三细六粗,乃有世界、众生、业果三种,忽生相续。今佛举所依真觉,勘验满慈,是否错认? 性觉妙明,本觉明妙:是佛常与诸菩萨,宣说其义,满慈在座,自是常闻。故举以问云:汝常时岂不闻如来佛自称宣说耶?性觉本觉,原一真觉。性约一真理体之谓性,本表天然原具之谓本,不涉事用,不论修为,即万法之真源。妙明明妙:乃寂而常照,照而常寂。妙是不变之体曰寂;明是随缘之用曰照,此明亦祗是理具之照用,非事造也。佛举此二语,具有深意:一显无明万法,离此无依;二显寂照本具,岂假妄明?
富楼那答言:唯然世尊。唯然应诺之词,犹言是也。我常闻佛,宣说斯义:即性觉妙明,本觉明妙之义。满慈闻虽常闻,但属闻言,并非闻义,观下自知。交师云:此问全似初问阿难,见何发心,是皆借旧见闻,以发开示之端。
寅三 审得其惑
佛言:汝称觉明,为复性明,称名为觉?为觉不明,称为明觉?
满慈说法第一,既已常闻斯义,定必常说。佛乃问言:汝称说觉明之时,究竟意中,如何解说?觉即性觉本觉,明即妙明明妙。为复下双举真妄,以审看满慈还是识真耶?还是认妄耶?问云:汝为复以性本自明,称名为觉,即本具灵明,不必加明耶?为是觉本不明,必须加明于觉,方称有明之觉耶?此中本具灵明,乃为真觉真明;必须加明,即是妄觉妄明。双举审问,以验取舍,全似征问阿难,心在何处?以何为心?皆欲逼出生平所误认者,而斥破之也。
富楼那言:若此不明,名为觉者,则无所明?
此满慈竟取于妄,答言:若此觉体不更加明,名为觉者,则单名为觉,实无所明矣!观此词中,反排真觉,细察意中,深取妄觉,则属闻名昧义。首句不明二字,与上段不明不同,上是假说觉本不明,此乃承言不更加明,字同义异也。 《正脉》云:此答全似,阿难与佛诤言:若此发明不是心者,我乃无心,同诸土木。皆被佛征出,素所迷执,而不觉其非者也。但阿难所执,六识妄心,满慈所执,根本无明,粗、细、浅、深、迥然有别。
佛言:若无所明,则无明觉。有所非觉,无所非明。无明又非觉湛明性。
首二句牒定满慈之言,下则施破。佛言如汝所说:若无所加明于觉,则无有明,单有觉者,在汝之意,必定有所加明于觉,方可双称明觉也。汝竟不知,一有加明,则觉明二义,皆双失矣!何以故?体外加明,则非本有之明,时生时灭。
有所非觉,无所非明二句,即说一有加明,则觉明二义双失之故,若起心有所加明时,则非本明之真觉,若失忆无所加明时,则此觉又非有明矣。以满慈未悟真觉,本具妙明,故必欲加明于觉,不知一经加明,则时有时无,不得常住矣! 无明又非觉湛明性者:以满慈必欲加明于觉,以致觉明二义双失,全堕无明。无明又非真觉即性本二觉湛然,妙明之性;妙明则常寂常照,岂时有时无耶?此中有所非觉,无所非明,其意稍难领会,今以喻明之:真觉本具妙明,如摩尼宝珠,本具光明照用,珠光不相舍离,则珠即光,不必更加明而明之;妄觉性本不明,如电灯泡,状若摩尼,必加电气以明之。有所非觉句,有所加明,则非真觉,如电灯泡,必加开关一开则明,明虽已明。非真摩尼珠;无所非明句,无所加明时,则非有明,如电灯泡,开关不开时,则无有明。此二句即觉明二义双失,咎在加明也。
性觉必明,妄为明觉。
此结成妄本。必明即是无明,无明乃为结妄根本。此必明二字,诸家多作必具真明解。今按上文,佛举真妄二觉,双审满慈,满慈以必须加明于觉,方可称为明觉,佛即直斥,加明之非。此二句则结归。 性觉必明,妄为明觉者:性觉则性本二觉,本具妙明明妙,并不假明而明之。汝意必定要加明于觉,方称明觉;此必定加明之一念,即是妄为,乃不当为而为也。遂将妙明转为无明,真觉变成妄觉矣!此必明必字,即下文知见立知立字,自心本具真知真见,无庸更立知见,故佛告云:‘知见立知,即无明本。’此必明亦即无明本也。
《正脉疏》云:无明亲依真心本觉,独居九相三细六粗之先,别名独头生相,根本不觉,曰痴、曰迷。及无住本,皆目此也。有二功能:一、能隐真觉之体,二、能发万有之相,下文自见。问:‘生相无明,等觉未了,今言加明于觉,意何浅近?’答:‘此惑在三细之前,本非菩萨所知,惟佛现量亲见,如来有胜方便,能令初心,比量而知。借言加明于觉,即是其相。舍此方便,则如哑人见贼,叫唤不出矣!法王自在,岂如是耶?’问:‘借言非真,宁不误人?’答:‘岂止不误,仍有大益。如来亲见等觉菩萨,诸念皆尽,惟余此念,佛法不得现前,此念若尽,便入妙觉果海,故令顿根众生,但了法空心净,一念不生,遥契如来涅槃妙心,自具照体,不用重起照察,起照便同此中,加明于觉。永嘉云:‘倘顾还成能所。’顾字便是明字,能所者,本惟一真本觉,妄成能明之明,所明之觉,而能所俱非真矣!佛祖一揆,若合符节,希顿入者,宜究心焉!’
寅四 正明生续 分二 卯初 初之忽生 二 后之相续 卯初分二 辰初 无明不觉生三细 二 境界为缘长六粗 今初
觉非所明,因明立所;所既妄立,生汝妄能。
此明依真起妄。无明为妄本,此乃生起三细前二细惑,下即细境。首句论真,二句起妄,觉即性本二觉,是所依之真,真觉非所明之境,以本具妙明,不落能所也。特因必欲加明之故,遂转妙明而成能明之无明,将真觉而立所明之妄觉。因明明字,即属无明;立所所字,即属业相,不可作境界解。境界在此四句之后。交师顺解三细,得佛意矣!此如《起信论》云:一以依本觉,故有不觉,以依不觉故心动,说名为业。’此文较论文更有发明。论言心动,未明何故心动?此则说出,因加明于本觉,而引此心动也。 所既妄立,生汝妄能者:上句即立所之业相,下句即转相。因业相之所,既已妄立,复由无明力,转本有之智光,生汝能见之妄见。即以业相为所见,妄能即能见相。即《论》云:‘以依动故能见。’动即业相,业者起动义也。与下第五粗不同,此亦较论文更有发明。论中未明依动,何以即成能见?此中说出,业相之妄所既立,引起妄能耳。下文谓所妄既立,明理不踰是也。
无同异中,炽然成异;异彼所异,因异立同;同异发明,因此复立,无同无异。
此三细中后一,乃属细境。无同异中:即第八识业相之中。以最初一念无明妄动,将整个如来藏真空,变成晦昧空境。空是同相,界是异相,世界之异相未成,虚空之同相莫显,以因异方可显同,今既无异,所以无同。 炽然成异者:此成异之原因,乃在妄能,妄能即第二细,转相见分。既有能见,而诸法未成,无有所见,即以业相为所见,业相但一晦昧之空,无有一物可见,见分定欲见之,见之既久,现出境界相。此即显见不失科中云:‘晦昧为空,空晦暗中,结暗为色。’又即后文偈云:‘迷妄有虚空,依空立世界’是也。如人瞪目观空,瞪久发劳,则见空华。 炽然火光盛貌,既结暗而成四大之色,如火光起于夜暗之中,炽然显著。此境虽显,尚在本识之中,有人见此炽然,不敢定为细境,乃指六粗者,非是。论文释此现识即现相又曰相分境界相,则云:‘所谓能现一切境界,犹如明镜,现于色像。’又曰:‘随其五尘对至即现。’何异炽然之说。
异彼所异,因异立同:第一异字是活字,不同也;下异字皆实字,即异相之境。谓异于彼炽然所成之异相境界,因对异相之界,而立同相之空。即论云:以依能见故,境界妄现境界兼色与空。同异发明,因此复立,无同无异:此三句当指众生,承上虚空之同相,与世界之异相,一同一异,形显发明,因此复立,无同无异众生之境。众生形貌各异,故曰‘无同’。知觉本同,故曰‘无异’。问:‘此中虚空、世界、众生,指为细境,与粗境何别?’答:‘此惟在本识中,结暗所为之色,即三类性境,根身、器界、种子,与粗境作胚胎耳。’此三细,如前二卷所云:‘晦昧为空,空晦暗中,结暗为色;色杂妄想,想相为身。’又如下文偈云:‘迷妄有虚空,依空立世界。想澄成国土,知觉乃众生。’皆从真起妄,妄有空、界、众生。
《正脉疏》问:‘通上顺释三相,甚生次第,但释因明立所,则曰,因妄为能明,引起所明,以立业相,此虽经无能字,推意补之,亦通。次经明言,因所生能,予即释为业生转相,似亦自然之序。但妄明既以业相为所明,转相亦以业相为所见,此何别乎?又转相何不以境界为所见乎?’答:‘汝言妄明,以业相为所明,此言非是。盖妄明最初依本觉起,妄以本觉为所明,本不期于业相,其奈本觉,元非可明之境,由是本觉,卒不可明,而徒以带出业相为所明耳!故佛言:‘觉非所明,因明立所’其旨显然。’‘汝次又言:转相以业相为所见,斯言不差。盖转相依业相起,妄以业相为所见,本不期于境界,其奈业相,元非可见之相,由是业相卒不可见,而徒以带出境界为所见耳!故佛言:‘所既妄立,生汝妄能,无同异中,炽然成异’等,其意更显’。 是故经文,所之一字,上下连带二能,而上隐下显,且上为生所之能,下是所生之能,如祖与孙,何言无别?能之一字,上下连带二所,而上显下隐,且上为生能之所,下是能生之所,亦如祖孙,岂得混同。
辰二 境界为缘长六粗
如是扰乱,相待生劳。劳久发尘,自相浑浊,由是引起,尘劳烦恼。
如是指法之词,即指境界相,从无而有,因异立同,由是空、界忽生;复因同异发明,而无同异之众生,亦相继而生;如是藏识海中,境风扰动也乱。相待者:互相对待,由妄境引起妄心,则为缘之意,以境界之相,为生七转识之像。 生劳:即引起第七识,创起慧心所,对境分别染净,执为心外实有,不了自心妄现,起智分别智即慧心所,转生劳虑,故曰‘生劳’。即第一粗智相,属俱生法执。论云:依于境界,分别爱与不爱是也。问:‘前转识缘境界相,智相,亦缘此境,二者有何差别?’答:‘转相缘境,是第八识见分,精明之体,但如明镜现像,不起分别:智相缘境,不了唯心所现,执有定性,分别染净,即属分别事识’。
劳久:即第七识,恒审思量,相续不断,劳虑经久,故曰‘劳久’。即第二粗相续相,属分别法执。论云:‘依于智故,生其苦乐觉心,起念相应不断故’是也。 发尘:即第六识,周遍计度,取著转深,计我、我所,发生染著尘念,故曰‘发尘’,即第三粗执取相,属我执俱生。论云‘心起著故’,起著与发尘义同。自相浑浊者:即第六识,依前颠倒所执相上,更立假名言相,循名执相,颠倒特甚,以致心水浑浊不清,故曰:‘自相浑浊’。则第四粗,计名字相我执分别。论云:‘依于妄执,分别假名言相’是也。 由是引起,尘劳烦恼者:由是是字,远指无明三细四粗,从迷入迷,妄上加妄,近指计名字相,由此引起诸业,即第五粗,起业相。论云:‘依于名字,循名取著,造种种业’是也。尘劳即是烦恼,烦恼有染污、扰动二义,喻之如尘如劳。共有八万四千,约未起身口属惑,已起身口属业,今由惑引起身口,造一切业,业因既成,业果随至,无可幸免也。 问:‘粗境未成,安得遽有身口?’答:‘语虽约从初起次第而谈,理实无始,岂真未成粗境之前,而绝无身口哉?细境中既有根身,当有身口,且论亦约从初起,亦须于第六中,方成身口。疏释起业,明用身口,若必执第六方有身口,则前相凭何起业?而执取等,凭何计我我所哉?语虽有序,而意须圆活,不宜泥也。’
起为世界静成虚空,虚空为同,世界为异,彼无同异,真有为法。
此确答满慈所问。前四句,答云何忽生山河大地?后二句,答诸有为相即众生业果。从性觉必明起,乃展转叙其来源耳。由依性觉,妄起无明,因此无明,发生三细,复缘境界,而起尘劳,惑业妄因已成,依、正苦果斯现。故云:起成有相处,则山河大地,而为世界;静而无相处,则空廓虚通,而为虚空。空不动摇,是故曰静,此依报之世界,本不离前之细境。言此虚空,即为前同相,所发之现行;此世界,即为前异相,所发之现行。汝问:云何忽生山河大地?即由是而生也。 彼无同异,真有为法者:此答诸有为相,亦明不离前之细境,与上四句,文法不同。上是指后即前,此是取前显后,取彼细境中,同异互相形显,所发明无同无异之相。以成此众生业果,真有为法。此正报众生业果,亦前细相所发之现行,即第六粗业系苦相。《论》云:‘以依业受报,不自在故。’为业系缚,而堕五阴三界二狱之中,无由出离,不得自在。汝问:云何忽生诸有为相?即由是而生也。 交光法师云:但约万法初成一周,而说忽生矣!又约修时逆断,显此次第,权说初成次第,令观顺生之次第,易于开悟。而不至迷闷;了逆断之次第,易于修证,不至僭乱也。又当知经自无明,以至粗境,多用能所,上下连持者,令知能所,乃生万有之端,行人于真妄分明之后,一念顿绝能所,可以把定万有,坐还清净本然,所谓:‘但离妄缘,即如如佛’矣。初初之忽生竟。
卯二 后之相续 分三 辰初 世界相续 二 众生相续 三 业果相续 辰初又分三巳初 生能成四大 二 生所成四居 三 结成种相续 今初
觉明空昧,相待成摇,故有风轮,执持世界。
上依真觉,妄起无明,而成辗转虚妄之十相;此由无明妄力熏变,而成地、水火、风之四大。世界虽由众生业感,推究根源,亦由无明妄心而起,四大依无明而有,世界由四大所成,故交师科为能成四大。 此风大。觉明空昧者:乃由真觉之体,已起妄明,遂将真空变成顽空晦昧之相。相待成摇:即明昧相待,互为倾夺,而成摇动之风。世间诸风,不出妄心荡动所感,可见风大之种,乃是无明妄心,一念之动相耳!
动荡不已,积而成轮,故有风轮,执持世界。而世界最下,全依风轮,而得住故。风力极大,而有执持之功能,如海上轮船,重而不沉者,因有风鼓之力所持故。《俱舍论》云:‘谓诸有情,业增上力,世界最下,依虚空,空轮之上,有风轮’是也。
因空生摇,坚明立碍,彼金宝者,明觉立坚,故有金轮,保持国土。
此地大。孤山法师曰:土与金皆坚性,俱属地大。因空生摇者:因空昧觉明,明昧相倾,巳生摇动之风,此牒风大。坚明立碍:乃属地大;此大由坚固执心所成,坚执妄明,欲明晦昧之空体。其奈空体,卒不可明,由执心故,遂乃结暗为色,而立地大坚碍之相。世间地大,不出妄心,坚执所感,可见地大之种,乃是无明妄心,一念之坚相耳!
彼金宝者,又为地大之精,地性坚碍,莫过于金。明觉立坚者:则指依无明妄觉,所立坚碍之相,如痴情化石之类。坚执不休,积而成轮,故有金轮,保持国土。而世界一切国土,皆依金刚轮,而得住故。如密部所说:‘地大最下,有金刚际’是也。
坚觉宝成,摇明风出,风金相摩,故有火光,为变化性。
此火大,依前风、金之所转生。坚觉宝成者:坚执妄觉,所立之金宝既成;此句牒前地大。摇明风出者:摇动妄明,所感之风大复出;此句牒前风大。风金二大,则为生起火大之因。 风金相摩者:风性属动,金性属坚,一动一坚,相摩相荡,故有火光之功能,而为变化之性质。变起世间,一切万有,世间诸火,不离妄心,摩荡所成。可见火大之种,乃是无明妄心,一念之热相耳!火无持含之轮用,但有变化之功能。至后所成四居,功方显著,与前后三轮,相待转生,俱带无明妄心之相。应按本宗发明,勿取外教所说,反晦经旨。
宝明生润,火光上蒸,故有水轮,含十方界。
此水大,依前金、火之所转生。文虽不带心相,义亦无明,妄力所致。宝明生润者:金宝之体明净,明能生润,如五金之属,遇热气而出水也。火光上蒸者:即火大之光,上蒸于金。郁以成气,气以成水。如南风之天,万物多蒸而出水也。以宝明映以火光,蒸润为水。世间诸水,不离气积所感。可见水大之种,乃是无明妄心中,金、火二妄,蒸润所成耳。蒸润不息,积而成轮,故有水轮,含十方界。如华严经所明,诸世界刹种,皆依香水海住是也。
按本经,世界地大依水轮,水轮依金轮,金轮下有火轮,火轮下有风轮,风轮下有空轮。空轮依无明妄心,晦昧所成;无明依本觉,无明是不觉之相,究竟不离本觉之性。足见世界始于真妄和合之心,而识藏不离如来藏,若离如来藏,悉无自体故。前会四科,融七大,一一无非如来藏性,此四大,即为能成世界,万法之本,无明又为能成四大之本也。
巳二 生所成四居
火腾水降。交发立坚,湿为巨海,干为洲潬。
上文依无明而成四大,此科依四大而成四居。四大之性,虽各相违,实则相济,如火性本属上腾,水性本属下降,一腾一降交互发生,立诸坚碍,而成器界。卑湿之处,积水而为巨大也海;干燥之处,环水而为洲潬。盖海非独目于水,以注水之巨坎,为水居众生所依处。《灌顶》云:‘浮土可栖曰洲,聚沙堪住曰潬。’即四大部洲,为陆居众生所依处。
以是义故,彼大海中,火光常起,彼洲潬中,江河常注。
首句以水陆二居,是水火交互发生之故,可以验其气分。彼大海本注水之处,不应有火,以不忘火之气分,故火光常起;彼洲潬本质碍之地,不应有水,以不忘水之气分,故江河常注流也。
水势劣火,结为高山,是故山石,击则成焰,融则成水。
此山居处。山亦水火交发之坚相。水势若劣于火势,火势若胜于水势,则水随火之力,结之而为高山,如熬水为盐,堆积如山,足证水亦可结。是高山亦水火所成之故,下亦验其气分,所以山石,击之则成火焰,不亡火之气分;融之则成为水,不忘水之气分。如炼五金之矿,悉皆成汁。
土势劣水,抽为草木,是故林薮,遇烧成土,因绞成水。
此林居处。林薮亦水土交互所成。土势劣于水,土随水而成润,抽拔而为草木。以是草木不忘水土气分故,林薮遇烧,便成灰土,因绞则成汁水。此即不忘水土气分之明证也。木多为林,草多曰薮。
已三 结成种相续
交妄发生,递相为种,以是因缘,世界相续。
此结成相续。交是交互,妄即妄心、妄境。以心、境互妄,辗转相生。初以妄明,而成空昧,明昧相倾,摇动而生风大;次以坚执妄明,而生地大;次以风金相摩,而生火大;再以金火相蒸,而生水大。故有能成四大,乃交妄发生也。 递相为种者:指所成四居,以水火既满,而为洲海之种;更降水势以从火,结为高山,而水火复为山石之种;复降土势以从水,抽为草木,而水土乃为草木之种。故有所成四居,乃递相为种也。
以是因缘者:即以是四大,交妄发生,递相为种之因缘,则有依报世界,成、住、坏、空,终而复始,相续不断。此之相续,即相续初上忽生,起为世界,静成虚空之粗境耳。一自忽生之后,辗转相续,若不破迷成悟,返妄归真,永无清净之日也。初世界相续竟。
辰二 众生相续 分三 已初 六妄成就 二 四生感应 三 结成相续 今初
复次富楼那,明妄非他,觉明为咎。
此先标妄本。于已说世界相续之后,重复次第告满慈云:欲明众生,亦从妄起,并非他物,此妄亦是性觉必明,以为过咎耳。因此妄觉妄明,乃为众妄根本,前之世界,后之业果,均由此忽生,由此相续也。
所妄既立,明理不踰;以是因缘,听不出声,见不超色。
首句承上,因有觉明之无明,遂立业相之妄所,同前因明立所。所妄既立,明理不踰,同前生汝妄能;明即转相能见分,理犹体也,即业相之本体。以见分欲明业相本体,业相本不可见,见分定欲见之,终不能超越业相之范围。此二句俱属妄心,以见分所见,但是业相晦昧空,尚未涉境。 以是因缘:是业相为因,转相为缘,以此因缘,自心取自心,非幻成幻法,遂结暗为色。所听不出声尘,所见不超色尘,此二句即现相,随其五尘,对至即现;见听属心该觉知,即转相;声色属境该香等,即属现相。不出不超,俱是心被境局之相。此之声色,唯是惑现,尚非业招,犹是本识中境界相也。
色、香、味、触,六妄成就,由是分开,见、觉、闻、知。
色、香、味、触,该摄声法,六种妄尘,成就粗境,不同上二句,声、色之细境也。由是粗境已成,即法生故,种种心生,遂于一精明之体,分开见、觉、闻、知该尝嗅二精六用。如下文所云:‘由明暗等,二种妄尘,黏湛发见。’见精映色,结色成根眼根,乃至第六,由生灭等,二种妄尘,黏湛发知,知精映法、揽法成根意根,故曰分开。元依一精明,分成六和合也。
巳二 四生感应
同业相缠,合离成化。
此总标。由上根尘既具,引起四生系缚。温陵戒环法师曰:同业即胎卵类,因父母己三者业同,故相缠缚而有生,合离即湿化类,不因父母,但由己业,或合湿而成形,即蠢蠕也。或离旧而托化,如天狱等。成对合言,化对离说。
见明色发,明见想成。异见成憎,同想成爱,流爱为种,纳想为胎,交遘发生,吸引同业,故有因缘,生羯罗蓝,遏蒲昙等。
此于四生中,独详示胎生之人道者,欲令人知所从来也。又众生受生,而胎生欲爱偏显故。前六句举亲因,中二句明助缘,后三句结成胎。见明色发,明见想成者:合辙云:中阴身投胎时,其无缘处,大地如墨,惟于父母有缘处,见有一点明色发现,以妄心见妄境,故曰:‘见明色发。’中阴身乘光趋赴,明见妄境,遂起妄惑,而欲想便成,故‘明见想成’。
异见成憎,同想成爱者:男见父,女见母,皆为异见,则成憎:男见母,女见父,皆是同想,则成爱。流爱为种,纳想成胎者:流注此想爱,于父精母血之中,为受生种子,纳受此想爱,于赤白二滞之内,得成为胎,上属亲因。交遘合也发生,吸引同业:父母交合,乃为助缘,因缘和合,所以发生。吸引同业者:以父母之缘,吸引过去同业而入胎,如磁吸铁相似。交光法师云:‘上以己缠父母为同业,此以父母吸己为同业。’故有因缘者:由投胎想爱为亲因,父母交遘为助缘之故,生羯罗蓝,遏蒲昙等,遂有胎相,前后差别。
《俱舍》云:胎中凡有五位:‘一七名羯剌蓝,此云凝滑父精母血,凝聚滑泽。;二七名頞部昙,此云疱犹如疮之形,未生肉故。;三七名闭尸,此云软肉凝结犹如软肉之形;四七名羯南,此云硬肉肉渐坚硬;五七名钵罗奢佉,此云形位,亦云肢节生诸根形,四肢骨节。。此举二而略余三。《大集经》更有:六七名发毛爪齿,谓四种渐生。七七名具根位,谓诸根具足故。
胎、卵、湿、化,随其所应。卵惟想生,胎因情有,湿以合感,化以离应。
此例示四生。首二句举果由因。胎、卵、湿、化,皆所感之业果,情、想、合、离,皆能感之业因,故胎卵湿化四生,各随其能感之业因,应之以业果。卵生惟以乱思不定之想,感而有生;胎生乃因亲爱迷恋之情,所以成有;湿生乃以闻香贪味,附合不离而感;化生即以厌故喜新,离此托彼而应。四生具缘,有多寡之不同,卵生具足四缘,父缘、母缘、自己业缘、再加暖缘。胎生具父、母、己业三缘。湿生但业、暖二缘。必假日光暖气之缘也。化生惟业缘矣。
巳三 结成相续
情想合离更相变易。所有受业,逐其飞沉,以是因缘,众生相续。
情想合离:有情皆具,各从多分,而先受报,皆依业因感召,而应之以四生也。更相变易者:更字平声,或情变为想;或想变为情;要合易而为离;或离易而为合,互相更改,彼此变易,种种不定。
所有受业,逐其飞沉者:论四生所受业报,并非另有主宰。逐即随义,其指业因,皆随业因,所以应之业果,若善业则飞升,恶业则沉坠。情想合离,皆有善恶之分,是以升沉之果,必随善恶之因。末二句因缘有远近,远则无明为因,业识为缘;近则情想合离为因,父母己业,暖、湿为缘。四生转换,三界升沉,生死长缚,轮转不休,故有众生相续。二众生相续竟。
辰三 业果相续 分三 已初 业果指本 二 业债酬偿 三 结成相续 今初
富楼那,想爱同结,爱不能离,则诸世间,父母子孙,相生不断。是等则以,欲贪为本。
此明业果,本于自心之贪。贪惑为烦恼领袖,亦即诸业根本,贪之范围虽广,以贪欲为最。吴兴曰:欲贪通乎四生,今正约胎生言之。又胎生复通,今多就人伦辨之,以其易见故也。想爱同结,爱不能离者:谓同想成爱,乃为结缚之因。何以故?由想爱既深,如胶似漆,不能舍离,所以深结生缘;则诸世间,父母子孙,递代相生不断,是等皆以欲贪为本。欲贪即指受生时之想爱;因同想则成爱,因爱则生欲,因欲则受身也。举世之人皆然。
贪爱同滋,贪不能止,则诸世间,卵、化、湿、胎,随力强弱,递相吞食,是等则以,杀贪为本。
由有贪爱,必有身命;既有身命,必同滋养。彼此皆欲滋养身命,所以贪不能止,但知滋养,不顾残忍,势必杀害生灵,食彼身肉。则诸世间四生之类,随其力量,以强欺弱,弱肉则为强食,大鸟吃小鸟,大兽吃小兽,大鱼吃小鱼,大虫吃小虫。递相吞食者,如夏天蛇吃老鼠,冬天老鼠吃蛇之类。是等则以杀贪,为其根本。
以人食羊,羊死为人,人死为羊。如是乃至十生之类,死死生生,互来相啖,恶业俱生,穷未来际。是等则以盗贪为本。
温陵曰:‘不与而取,及阴取皆盗。’故以人食羊,不与取也;羊死为人,互来相啖,阴取也,皆为盗贪。吴兴谓:‘杀贪未论酬偿先债,盗贪约过去于身命财,非理而取,故互来相啖,以责其盗也。’ 以人食羊:承上贪求滋养,则以人食羊。羊岂甘心,为人食乎?而宿业既毕,则死而为人,食羊之人,人岂世世得为人乎?而恶业既成,则死而为羊,而人羊转换,征偿旧债,互来相食。所谓吃他八两,还他半觔。何独人之与羊如是,乃至十生之类,死而复死,生而又生,展转报复,互来相啖。由斯恶业,与生俱生,冤对相值,穷未来际,报复不已,是等则以盗贪为本。
正脉问:‘世教论杀,惟以忿争杀人为重;论盗,惟劫窃财命为重,而食肉不与焉,似得轻重之宜;今经何独论其轻,而反遗所重乎?一答:‘此有二义:一以轻况重义:盖此方世教,急于止乱,且图养民,故惟断现乱,而不禁食肉;今经欲绝生死,须断生缘,故极至食肉,皆并断焉。若悟轻者,尚为生死之缘,则重者不言可知,非反遗于重也。况真慈平等,均为夺命,有何轻重,且约现生食肉,似不为祸乱,若约隔生酬债,则祸乱亦均,更待下义详之。
二者绝本止末义:盖凡一切杀盗,究其深本,多起于食肉,如八万释种,遭琉璃之杀,世人但知近缘骂詈,不知远因,起于食鱼之冤。故此方不长太平,缘太平恣意食啖,人之享福者,福终祸起;畜之酬报者,报尽为人,皆带杀冤,遂成乱世,乃至杀人无量。故佛断食肉,乃圣智深远,拔本塞源之意。经云:‘世间欲免刀兵劫,须是众生不食肉。’外教君子,未能信达者,勿轻非。毁矣!
已二 业债酬偿
汝负我命,我还汝债,以是因缘,经百千劫,常在生死。
上科明业果之本,此科论相续之因。首句约杀贪说,负者欠也。应有四句:汝欠我命,汝还我命;我欠汝命,我还汝命。二句约盗贪说,亦有四句:我欠汝债,我还汝债;汝欠我债,汝还我债。以是命债,惑业为因,现行为缘,虽经百千劫,怨对相遇,酬偿不已,由此相续,常在生死苦海,不能出离。
汝爱我心,我怜汝色,以是因缘,经百千劫,常在缠缚。
此约欲贪说。首二句影略,亦应有八句:汝爱我心,我爱汝心;汝怜我色,我怜汝色;怜亦爱也。上二彼此心好,下二彼此色美,更有四句,心好色美合论:汝爱我心,我怜汝色;我爱汝心,汝怜我色。以是爱怜,惑业为因,现行为缘,经百千劫,想爱同结,誓不分离,由此相续,常在爱欲缠缚,不得解脱。
已三 结成相续
惟杀、盗、淫,、三为根本,以是因缘,业果相续。
此承上,负还不休,常在生死;爱怜不舍,常在缠缚;并无他故,惟是杀、盗、淫三种贪习种子,以为根本。以是因缘:即种子为因,现行为缘,因缘相资,故有业果相续。若众生闻此,力除贪习,则根本既尽,枝末自枯,有何业果之可言哉? 《指掌》问:‘业果相续,与众生相续,有何差别?’答:‘业果相续,即依众生开出,但众生相续,惟约受生一念;业果相续,统约历劫积习,积习既深,而轮转莫停,一念之差,而变易无定,若果能顿绝一念,渐治积习,则变易可定,轮转可停矣!要知众生不离业果,业果不离众生,为成两益,故各言之。’合前众生相续,即是详明真有为法。三业果相续竟,并前四正明生续竟。
寅五 双关结答
富楼那,如是三种,颠倒相续,皆是觉明,明了知性,因了发相,从妄见生,山河大地;诸有为相,次第迁流,因此虚妄,终而复始、
此文蹑前三种相续,结答相续无别法,即续彼三种忽生;又蹑前三种忽生,结答忽生无别法,即生此三种相续,意乃双关。但忽生中,先生虚空,次世界,后众生,未曾明言业果,乃合业果于众生中,具足三种。相续中明言世界、众生、业果,未曾明言虚空,乃合虚空于世界中,亦全无缺漏也。无论忽生相续,皆不出世界、众生、业果三法。
首二句牒上相续,次四句推究妄因。山河等五句,以明忽生相续之现行。佛呼满慈告言:如是前来所说,世界、众生、业果三种相续,乃是颠倒之相,从真起妄而有。故曰:‘皆是觉明’。即于真觉而起妄明;明了知性:指妄明之无明,了知性即妄有了知之性。因此妄了之无明,发生业转现之三相,此明了知性二句,则无明不觉生三细是也。
从妄见生者:乃从细向粗,而成粗惑粗境,妄见即粗惑,山河下即粗境。生字双连上下,连上乃粗惑生,惑即事识见分;连下由惑生则境生。汝问山河大地,诸有为相,云何发生?即由是而生也。次第迁流者:世界则成、住、坏空,众生则更相变易,业果则彼此酬偿,亦皆因此虚妄,妄有相续,终而复始,循环往复,无有止息。因此虚妄:此字乃指觉明明了知性,意谓不独三种忽生,由是而生;即汝问云何次第迁流,终而复始,亦因此虚妄,而得相续也。初正答初问竟。
丑二 兼释转难 分二 寅初 满慈执因疑果 二 佛分真妄喻释 今初
富楼那言:若此妙觉,本妙觉明,与如来心,不增不减。无状忽生,山河大地,诸有为相。
当机执众生因性有始,疑如来果德有终。乃言:若此众生所具,妙明觉体,本来自妙,无有世界之碍;本来自觉,无有众生之迷;本来自明,无有业果之昏;与如来返本还元之心,平等一如,佛心比生心,并不增一丝毫;生心比佛心,亦不减一丝毫。 无状忽生,山河大地,诸有为相者:无状即无因无故也。众生最初无故,妄欲加明于觉,遂致从迷入迷,以妄成妄,由妄惑起妄业,依妄业招妄报,忽生山河大地,依报之世界,摄虚空;诸有为相,正报之众生,兼业果。是由本真之心,忽生种种妄法。
如来今得妙空明觉,山河大地,有为习漏,何当复生?
上段执众生因性有始,此段疑如来果德有终。故难云:如来今得妙空明觉。妙空即妙性真空,弥满清净,中不容他,复其无物之本体,如摩尼珠;明觉即妙明本觉,虚灵朗鉴,洞澈法界,还其天然之照体,如大圆镜。与众生妙觉明,未生山河等法之前,无二无别。众生既从真起妄,而如来今者,返妄归真,山河大地之世界,有为相之众生,与习漏之业果积聚业习成有漏果,何时复当再生耶?此难全同圆觉经中,金刚藏菩萨第三难:‘一曰一切众生,本成佛道,何故复有一切无明?二曰若诸无明,众生本有,何因缘故,复说本来成佛?三曰十方异生,本成佛道,后起无明,一切如来,何时复生一切烦恼?’难意全同。所异者彼约烦恼苦因,此约依、正苦果,同是从真起妄也。初满慈执因疑果竟。
寅二 佛分真妄喻释 分二 卯初 喻妄不复生 二 喻真不复变 卯初分二 辰初无明本空 二 万法现无 今初
佛告富楼那:譬如迷人,于一聚落,惑南为北。
此举喻。迷人、乃迷方之人,喻已起无明之众生;聚落、乃人烟聚止之村落,喻如来藏;惑南方为北方;南方实不转为北方,喻迷时从真起妄,真体不变,真不成妄,妄性本空也。
此迷为复因迷而有?因悟而出?富楼那言:如是迷人,亦不因迷,又不因悟。何以故?迷本无根,云何因迷?悟非生迷,云何因悟?
此辨定迷无所从。故问曰:此迷为复因迷而有耶?为复因悟而出耶?富楼那言:如是迷人之迷,亦不因迷有,又不因悟出。何以故下,自行征释。迷本无根者:此迷即指最初一念无明妄动,而为诸法之因,诸法皆因无明而有,而无明更无所因也,故曰‘无根’;又复无体,自体尚不可得,云何可说,因迷而有?断无因自生自之理,此答因迷之难。悟非生迷者:悟迷敌体相翻,悟则非迷,迷则非悟,既相翻,自不相生,云何可说,因悟所出?如明暗相背,云何可说,暗因明生耶?此答因悟之难。 问:‘法中妄从真起,喻中云何不许,迷因悟出?’答:‘法中正不许真能起妄,但说妄依真起,如影依镜现,终非镜体自生也。’此文满慈据喻而答,俨然不错,就法而言,足证满慈于法未彻。迷喻无明,悟喻本觉,无明不因无明而有,不因本觉而出,此为正理。迷本无根,云何因迷者:喻无明之先,本无无明,云何可说因无明有?悟非生迷,云何因悟者:喻本觉与无明,一真一妄,真妄相背,云何可说,因本觉出?
佛言:彼之迷人,正在迷时,倏有悟人,指示令悟。富楼那!于意云何?此人纵迷于此聚落,更生迷不?不也!世尊。
此辨无明不复起。佛言彼迷于聚落之人,正在迷南为北之时,倏忽也有悟人,辨明南北之人,指示分明,令得了悟,不至将南作北。故问满慈,在汝之意,以为云何?此迷人,纵使先迷于此聚落,既经指示令悟之后,更生迷不?答言:‘不也,世尊!’佛欲令就喻知法,故作是问。 法合:彼之迷人,合从真起妄,有无明之众生,正在迷位之时,忽遇于佛;悟人、即大觉悟之佛,为之指示,令得开悟,悟明真本无妄,断尽无明;于是众生,返妄归真,永不复迷也。
富楼那!十方如来,亦复如是。
此法合。十方诸佛如来,三觉圆满,亦同悟后不复更迷也。
此迷无本,性毕竟空,昔本无迷,似有迷觉;觉迷迷灭,觉不生迷。
此详尽前义。此迷无本,即无明无体,同前迷本无根之义。其性彻底元空,亦如迷方之迷,更无所因也。昔本无迷,似有迷觉者:不可作众生未妄之前,本无无明解,当作昔日在众生位中,本无无明,不过相似,有迷时妄觉而已。既曰相似,即非实有,以无明无体故。亦如迷方者,正在迷方之时,本来无迷可得,亦不过相似,有迷时妄觉,惑南为北也。觉迷迷灭,觉不生迷者:诸佛在因地之中,遇善知识开示,无明无体,起智观察,觉得无明是妄,常体即空,则心中无明即灭,以真觉性中,本无无明也。如下文所云,心中达多,狂性自歇,歇即菩提。既觉之后,永不再起无明。亦同迷方之人,倏有悟人,指示令悟,更不生迷也。上二句迷时似有,此二句悟后永无,言正当迷时,已即无迷可得,而况既觉之后,岂复生于迷乎?初无明本空竟。
辰二 万法现无 分二 已初 举喻二辨定 三 法合 今初
《正脉》云:据上文满慈于万法,问生续之详,如来答无明为生续之本。今佛于上科,先以喻明,所答无明本来常空,非研断始空。而此更以喻明:所问万法,现今即无;非先无后有,亦非今有后无。《圆觉》答难处,亦有此喻,却是翳比无明,华比万法,空比真体。彼文三节平浑,今经前有迷方喻无明,后有木金喻真体,故此空华,单喻万法耳;即前世界等三也。
亦如翳人,见空中华,翳病若除,华于空灭。忽有愚人,于彼空华所灭空地,待华更生。
此举喻。如眼有翳病之人,见空中有华。空原无华,翳眼妄见,翳病若得除灭,华于空灭。不特见空华是妄见,即见华灭空,亦是妄见。何以故?翳眼见空华,华本不曾生,生既不生,灭何所灭?故见生见灭,同一妄也。忽有无智之愚人,于彼空华所灭虚空之处,等待空华,何时更生空华。
翳人、喻有无明之众生,以无明力,转本有之智光,成能见之妄见,见真空法性之中,有世界、众生、业果。空喻真空,空华喻山河大地,诸有为相。无明一灭,万法皆空;当知万法本空,不待无明灭始空,即有无明,妄见之时,身、心、世界,何尝实有?亦如空华,不待翳愈华灭,正当翳眼,见空华时,当体即空,何尝有生?都缘有无明之众生,于本无之中,妄见似有而已。山河大地,有为习漏,众生在迷,尚非实有所生,如来既得妙空明觉,无明惑尽,真空理显,岂复更生耶?故喻忽有愚人,于彼空华,所灭虚空之处,待华更生;满慈亦如是也。
巳二 辨定
汝观是人,为愚为慧?富楼那言:空元无华,妄见生灭,见华灭空,已是颠倒,敕令更出,斯实狂痴,云何更名,如是狂人,为愚为慧?
此辨定。佛令满慈审观,待华更生之人,为愚耶?为慧耶?满慈答言:空元无华,由翳眼妄见生灭;喻真空法性之中,元无山河大地等法,第以无明妄见,迷时有生,悟时有灭。见华灭空,已是颠倒执著,敕令空华更出,斯人实属狂痴;喻若见诸法,灭妄归空,已是颠倒分别,问如来何时更生诸法,与待华更生者,何以异耶?
巳三 法合
佛言:如汝所解。云何问言:诸佛如来,妙觉明空,何当更出生也,山河大地?
此法合。满慈于喻,所答不谬,故佛即以反难,如汝所解,已知敕令空华更出,斯实狂痴。云何竟作如是问言:如来今得妙空明觉,何当更出山河大地耶?妙觉明空,与前满慈所问,妙空明觉,其理无二。觉指本觉照体,属智德;空指真空寂体,属断德;悉皆双具妙明,故妙觉明觉,妙空明空,随称俱可。佛智德究竟,五住皆尽,断德究竟,二死永亡,方当此称。又空即如如理,觉即如如智,皆明皆妙也。初喻妄不复生竟。
卯二 喻真不复变 分二 辰初 总举二喻 二 总合二法 今初
又如金矿,杂于精金,其金一纯,更不成杂;如木成灰,不重为木。
上科二喻,喻妄因妄果,本自不生,非成佛始灭。此科二喻,喻真智真断,本来无变,非成佛始生。而众生虽在迷位之中,妄性本空,生本不生,况况诸佛已证究竟之果,独妙真常,而反有变耶?上二喻,一喻无明妄因,一喻万法妄果,各喻各合;此二喻,总喻真智真断,总喻总合。 金矿,以金在矿中,故曰‘金矿’。杂者矿中杂有精金,其体精真不变,喻智体不变也。其金一纯者:加以开矿锻炼之功,渣滓既尽,其金惟一纯精。更不成杂:即一成精金体,不复重为矿也。喻智德有功,修行除惑,惑净智圆,无二无杂,智德成就,更不再起无明,故喻更不成杂也。
木喻烦恼,灰喻涅槃。木不能自成于灰,必假火烧,方成为灰。火喻智慧;烦恼不能便证涅槃,必假智慧,断除烦恼,出离生死,而证涅槃。断德成就,更不再生烦恼,故喻不重为木也。
辰二 总合二法
诸佛如来,菩提涅槃,亦复如是。
此法合。十方一切,已证究竟果觉,诸佛如来,所证菩提智德,究竟无变,同于纯金不杂,既转烦恼,而成菩提,不复更有烦恼。亦同精金,不复重为矿也。诸佛如来,所证涅槃断德,究竟无生,同于烧木成灰,既转生死,而成涅槃,不复更受生死,亦同木灰,不复重为木也,故曰亦复如是。 法合之文,另作总喻总合解;金喻菩提涅槃,虽非修生,要必修显,一成永成,不复更变;喻如精金,虽复本来金,终以销成就,一纯永纯,不重为矿也。木喻烦恼生死,虽属如幻,以幻除幻,一灭永灭,不复再生;喻如木灰,以火烧木,木尽成灰,一尽永尽,不重为木也。此解前喻真不复变,后喻妄不复生,虽同前二喻,亦复无有碍。初先说不空藏,以示生续之由竟。
子二 说空不圣藏以示圆融之故 分二 丑初正答次问 二 兼释转难 丑初分二 寅初 牒定五大以释疑 二 圆彰三藏以劝修 寅初又五 卯初 按定所疑 二 喻明性相 三 难释相妄 四 以法合喻 五 申义释疑 今初
富楼那!又汝问言:地、水、火、风,本性圆融,周遍法界,疑水、火性,不相陵灭,又征虚空,及诸大地,俱遍法界,不合相容。
上科已释,三种生续之疑,此科更示,五大圆融之故。上空藏中,一一会相归性,全事即理,事不碍理,固无可疑;而不空藏中,从性起相,相既宛然,则事与事,何得无碍?是以满慈,前有五大圆融之疑,故此空不空藏中,佛极显无碍之由,以销执相之问,故先牒问词。又汝问言:对先问生续,此问周遍,故置又字。地、水、火、风,本性圆融,周遍法界。此犹是述佛自说,下牒满慈所疑。疑水、火二性相克,云何不相陵灭耶?又征问也虚空,及诸助语辞大地,一碍一通,云何俱遍,而得相容耶?
卯二 喻明性相
富楼那!譬如虚空,体非群相,而不拒彼诸相发挥。
此喻空不空如来藏。空体无相,则空义;不拒诸相,即不空义。又合之即不变之体,能随众缘,究之用虽随缘,体元不变,虚空如故也。又此喻具足三谛:体非群相,不落有边,是真谛;不拒发挥,不落空边,是俗谛;双离空有,全归中道,是第一义谛。不拒,乃不拒绝不违碍;发挥,即发扬显现也。 《正脉》云:若不申明诸教,性相迷悟分量,则不知满慈发疑之端,与佛释疑之妙。夫二无碍理,人天小乘,决定双迷,极至法相破相,亦均未彻。法相真不随缘,相不即性;破相,方谈相性二空,有遮无表,终未显谈即性,何能尽发无碍之旨。今斯圆旨,语四科,则全相皆性,语七大,则全性皆相,且一一遍周,无障无碍,是尚越大乘之始教。而满慈依小乘法执旧见,坚谓诸大,本来相碍,若如来藏空,可说无碍,今云备具诸大,即当相碍,岂有无碍之理?斯则岂惟不达已发之相为无碍,兼亦尚疑未发之性为有碍矣!而如来释疑,非但只释未发之性为无碍,而亦兼详释已发之相尚无碍,而况未发之性,何得有碍乎?故此科说性无碍,其文最少,释相无碍,其词最多,一以钠难显易,一以发后圆修。
所以者何?富楼那!彼太虚空,日照则明,云屯则暗,风摇则动,霁澄则清,气凝则浊,土积成霾,水澄成映。
首句征释之词,即征问解释,太虚空不变随缘之义。彼太虚空:虚无空廓,无有诸相,喻如来藏不变之体,清净本然,空也;日照下,喻如来藏随缘之用,循业发现,不空也;合之即喻明,空不空如来藏也。日等是七缘,明等是七相,虚空体非明、暗等群相,能随缘成相,不拒彼明等诸相发挥。日照之时,随日缘则现明相;云屯聚也之时,随云缘则现暗相;风摇之时,随风缘则现动相;霁澄之时,雨后天晴曰霁,尘坌收敛曰澄,随霁缘则现清相;地气凝聚之时,随气缘则现浊相;土积之时,随土缘则现霾相;山兽驰逐,尘土蔽空曰霾。又尘土纷飞,随风雨而下谓之霾,水澄之时,随澄缘则现映相,水澄湛生光,水中映现一切也。此七相,不必一一配合七大。但意喻七大耳。
卯三 难释相妄
于意云何?如是殊方,诸有为相,为因彼生?为复空有?
首句发难之词。上科双喻性相,未显相妄无有定实之意,故此发难,在汝之意,以为云何,七相为是从彼缘生耶?为是从空有耶?若缘生,则堕因缘;若空有,则堕自然;虚空喻藏性不变随缘,不堕于二计也。 殊方,是同时异处,虚空之大,诸缘不一,所以现相不等。相以有为称者,从缘生故,是有为法。彼字指日等七缘。此总难,下则别举日难,以一例余。
若彼所生,富楼那!且日照时,既是日明,十方世界,同为日色,云何空中,更见圆日?若是空明,空应自照,云何中宵,云雾之时,不生光耀?
首句承上总牒,且下别举。今姑且就日而辨,若谓日照之时,是日之明,则十方世界虚空,应当同为一日之色,方可谓是日明,云何虚空之中,更见团圆之日。团圆日外,何尝不是空体之明,何得独属日明乎?若谓日照之时,所有明相,乃是空明,空性常恒,明应常照,云何中宵半夜云雾之时,则见昏暗,不生光耀耶?
当知是明,非日非空,不异空日。
此释正义。当知明相,非定属于日,以空中更见圆日故;亦非定属于空,以中宵不生光耀故。汝又当知,明相不离于空,以日外皆空故;亦不离于日,以无日不明故。异即离也,非日非空,喻水火等,遍计非实;不异空日,喻五大依他似有。既知非实似有,自应圆融无碍,有何陵灭不陵灭,相容不相容耶?
卯四 以法合喻
真妙觉明,亦复如是。汝以空明,则有空现;地、水、火、风,各各发明,则各各现;若俱发明,则有俱现。
此文之前,经文中有观相元妄,观性元真二段,仔细研究,举喻之后,即应法合,此是如来说法常规,今将彼二段之文,横隔于举喻法合之间,殊觉割断文意,谅系当时翻译之后,抄写之误。交光法师,亦有见于此,将观相元妄二段,接续于宛转虚妄,无可凭据之下,法合之文,接举喻之后,两得其美,此则文意相连,无有隔碍,后则结申正义,收束得宜,故今乃将法合之文提前,不避弥天大罪,幸祈谅之。 真妙觉明:即真如妙觉明心,又即真觉妙明之心,合彼太虚空之喻。亦复不变随缘,圆融无碍,如空随日等七缘,而现明等七相。真心元非五大,而能随缘现五大之相,合前体非群相,而不拒彼诸相发挥之喻。
汝以空明,则有空现,地、水、火、风,各各发明,则各各现:此五句,各明各现,谓五大现不同处,或不同时也。后两句,俱明俱现,乃同处同时也。明字,交师谓,即是循业之意最善,业有染净,所现五大亦然,皆随惑而现也。汝字,虽指满慈,意该九界。汝以空明者:如菩萨循净空之业,即现虚空身;如阿罗汉,所证偏空涅槃等;凡夫循染空之业,即现空无边处等。如以地明,菩萨循净色之业,即现实报庄严土;凡夫循染色之业,即现有漏秽土。如以水火风明,罗汉则现身上出水,身下出火;菩萨则现慈风遍拂,以除众生热恼;凡夫循有漏之业,则现水、火、风三灾。 若俱发明,则有俱现者:如天人见水,如琉璃宝地,可以履之而行;人道见水是水,可取而为饮料;饿鬼见水是火,虽渴莫饮;一一无非循业所感,俱时而现也。此所现之相,非因缘生,非藏性有,亦不离因缘藏性,合前非日非空,不异空日喻。
云何俱现?富楼那!如一水中,现于日影,两人同观,水中之日,东西各行,则各有日随二人去,一东一西先无准的。
上各明各现,依他似有,虽属是妄,未显宛转虚妄。俱明俱现,遍计非实,足表宛转虚妄,故再征释,以合相妄之喻。如一水中,现于日影:喻一如来藏性中,具足诸大之性。两人同观水中之日,东西各行:喻众生各依藏性,各循各业不一;如两人东西各行,则各见有一日,随二人去,喻各循业感,所现大相不等。一东一西,先无准的者:一东行一西行,其日先无准定的实所现大相。无有定实,即相妄也。
不应难言:此日是一,云何各行?各日既双,云何现一?宛转虚妄,无可凭据。
此释出宛转虚妄。故嘱以不应难言:水中日影是一,云何各有一日随二人行?各行日影既双二也,云何水中惟现一日影?此即俱时而现,一二不定。宛转即辗转意,若说是一,各行有二,一乃虚妄;若说是二,水中惟一,二乃虚妄;左之右之,无非遍计虚妄,究无真理,可为凭据。此一二不定,即合前非日非空,不异空日。 孤山曰:同观是一,知二是虚,各行既二,验一是妄。《正脉》云:此文当合前难释相妄之喻,观此诸大俱现,无可凭据如此,其与空日生明,无可指陈者,何以异乎?
卯五 申义释疑
观相元妄,无可指陈。犹邀空华,结为空果,云何诘其相陵灭义?
此结申诸大,相妄性真之正义,应在法合之后,故移置于此。先约相结,如前明相,非日非空,不异空日,如此例观,诸大之相,本来虚妄,各明各现,俱明俱现,无非循业发现,一一似有非实,无可指陈;如虚空华,本无所有,翳眼观之似有,好眼观之实无,若谓有可指陈,如执空华为实有,一迷也;若更诘其陵灭,是犹邀待也空华,更结空果,可谓迷中倍迷,云何诘其相陵灭义耶? 问:‘此说诸大相妄无碍,何以现见世间,水、火相陵灭,地空地水不相容耶?’答:‘约事而论,亦无陵灭,亦复相容。如世间油类,原属水大,各各皆具火大,一然即烧。地大之中,具有空大,掘土一尺,即现一尺虚空,出土一丈,即有一丈虚空。又五金之属,地性坚碍,莫过于金,镕之悉成为汁,有何陵灭不容耶?约理而言,现见诸大陵灭不容,皆由众生执心妄见,何尝是实,如云驶,则见月运;舟行,则见岸移,岂彼月岸,实有运移耶?若了五大本空,妄执妄见,一时俱破矣。’
观性元真,惟妙觉明。妙觉明心,先非水火,云何复问,不相容者?
此约性结。承前虚空,体非群相,现观诸大之性,元是一真,本无诸相,惟一妙觉圆明真心,此心即如来藏心。先非水火者:本非地、水、火、风空诸大;诸大尚无,说谁陵灭不相容乎?妙觉明心,本非诸大,能现诸大,犹如明镜,能现众像,本非众像也。寅初牒定五大以释疑竟。
寅二 圆彰三藏以劝修 分三 卯初 极显圆融 二 普责思议 三 结喻推失 卯初分二 辰初 依迷悟心对辨缘起 二 依本来心圆彰藏性 辰初分二 巳初 依染缘起执成有碍 二 依净缘起融成无碍 今初
富楼那!汝以色空,相倾相夺,于如来藏。而如来藏,随为色空,周遍法界。
满慈因闻佛说,诸大圆融无碍,放前疑我等,何以现见有碍?此佛示以成碍之由,以销执相之问。汝以以字,即推其原由,由真如随染缘起之故。以者因也,因最初一念无明妄动,晦昧真性而成空,复因见分,结暗以成色。因此色空,倾夺于如来藏性之中,倾夺者因妄见,见有色处,则倾夺于空;见有空处,则倾夺于色。而如来藏随缘,与妄心相应,则起成粗境,周遍法界,众生不了是妄,执为实有,执则成碍。
是故于中,风动空澄,日明云暗,众生迷闷,背觉合尘,故发尘劳,有世间相。
此承上,是执则成碍之故,于如来藏,本无诸相,一真法界之中,妄见风之动摇,空之澄寂,则动寂互异。日之光明,云之昏暗,则明暗交倾;略举此四,以该地空不容,水火相陵等,尘劳满目。 众生迷闷下,重结成碍之由。迷闷者:昧于藏性真空之理,曰迷;起成三细四粗之相,曰闷,不通达诸相皆妄故。此二字属惑。背觉合尘者:于本有觉性,非背而背,于虚妄尘相,无合而合,造作诸业,此句属业。故发尘劳,有世间相者:则属苦果。以依惑造业之故,所以发现尘劳染法,有为世间诸相,此即藏性随染,循业发现也。
巳二 依净缘起融成无碍
我以妙明,不灭不生,合如来藏。而如来藏,惟妙觉明,圆照法界。
此因当机,前疑如来,何以独得无碍,此佛示以无碍之由,故得自在之用,由真如随净缘之故。我是佛自称,以用也,乃用真觉妙明,不生灭之根性,为本修因,背尘劳妄法,合如来藏性,回光返照,脱尘旋根,伏归元真,发本明耀,耀性发明,智光圆照,照见万相皆空,一真独露。而如来藏性,不为妄相所隐,竟能融彼妄相,全相皆性,全妄即真,惟是妙净本觉湛明之心,圆照一真法界,即生灭既灭,寂灭现前,复还清净本然之心,得其全体矣!下则发其大用。
是故于中,一为无量,无量为一;小中现大,大中现小。
此下明大用。是故二字,承上是已得全体之故,便能于一真法界之中,称体起二无碍用:一、理事无碍,二、事事无碍。一为无量,无量为一,此二义理事无碍也;小中现大,大中现小,此二义事事无碍也。 一为无量,无量为一者:一即一真法界之理,无量即十界差别之事;又一即一心,无量即万法,一心能生万法,是一为无量;万法惟是一心,是无量为一。儒云:始为一理,中散为万事,末复合为一理,其义与此相同。一为无量,则依理成事,理不碍事;亦一不碍多也。无量为一,则即事显理,事不碍理,亦多不碍一也,而成理事无碍法界,十玄门中,一多相容门。 小中现大,大中现小者:小即小相,大即大相,如一尺之镜,能现千里之境,镜子不必放大,境界不要缩小,以镜望境,小中能现大相;以境望镜,大中作处字解仍现小相;镜之与境,皆事相也,镜含境而有余,境在镜而如故,彼此不相妨碍,成事事无碍法界,十玄门中,广陕自在门。
不动道场,遍十方界;身含十方,无尽虚空;于一毛端,现宝王刹;坐微尘里,转大法轮。
上标四义,二无碍法界;此示四相,即示四义二无碍法界之相。前四句,示理事无碍之相。不动道场:即如来藏真如不动之理,如上文所云:一乘寂灭场地;亦即显见无碍科所云:身心圆明,不动道场,皆言一心之理。理能遍十方世界兼摄虚空,事相之法,横该一切佛刹,竖摄十法界。不动道场,是一理之全体,能遍十方界,一一事相之中,一一事相,无不是理,如一金能成众器,器器无不皆金。以不动道场,望十方界,是一为无量,属理不碍事,亦即一不碍多也。身含十方,无尽虚空者:身即法身,法身以理为身,身即理也。含者包含,十方无尽虚空兼摄世界,亦即事也。身亦是一理之全体,能含十方无尽虚空,即是总包一切事法而无外也。如春含众卉,万紫千红总是春。以十方空望一身,是无量为一,属事不碍理,亦即多不碍一也。
于一毛端,现宝王刹:此下四句,示事事无碍之相,举依、正二报之事相,交互相涉,以示无碍。一毛,乃正报之最小者;宝王刹,是佛宝法王之刹土,即三千大千一佛世界,乃依报之最大者;在一毛头上,能现一佛刹土,此以正摄依,以依入正;在毛端望佛刹,而佛刹不小,则小中现大,属事事无碍,亦即陕不碍广也。
坐微尘里,转大法轮者:微尘乃依报之最小者;转法轮,即现全身而说法,身是正报最大者,以全身坐在微尘之中,开法会转法轮。此以依摄正,以正入依,由身望尘,而尘包身相,而微尘不大,即大中现小,亦属事事无碍,亦即广不碍陕也。
灭尘合觉,故发真如,妙觉明性。
此重结无碍之由,与众生敌体相翻。众生则背觉合尘,故发尘劳,有世间相,是以元真之性,转成元妄之相,所以不碍而碍:而我则灭尘合觉,灭虚妄之尘劳,故发真如,妙净本觉湛明之性。性字与相字对,众生迷闷,全真性成妄相,如来修证,融妄相即真性,事事即理,相相皆性,故得理事与事事,二无碍法界,有何诸大陵灭不相容者乎?初依迷悟心对辨缘起竟。
辰二 依本来心圆彰藏性 分三 巳初 圆彰空藏一切皆非 二 彰不空藏一切皆即三 彰空不空即非圆融 今初
而如来藏,本妙圆心。
此科与上科,所依如来藏心之体固同,而约义有异。上约随缘义,此约不变义。上依迷悟心,圣凡立判;此依本来心,生佛一如。惟是一真法界,具足十界,即非十界,离即离非,是即非即,一心圆彰三藏,三藏不出一心,圆融极妙,无以复加矣!即佛许说,胜义中真胜义性,亦即一乘寂灭场地,为如来之密因,实众生之佛性。此心本无迷悟,而为迷悟所依,约本无迷悟,安有圣凡,故十界俱非,而为空如来藏;约迷悟所依,攸分差别,故十界俱即,而为不空如来藏;约双遮双照,圆融极妙,而为空不空如来藏。
今先圆彰空藏,而字承接上文,转语之词。如云:藏性虽随染净二缘,却不为迷悟所变,而如来藏,依然本妙,妙即不变义。连圆心二字合解,则曰本来元妙,圆满清净之心。如摩尼宝珠,本来元妙,圆满清净也。此心不立一法,即六祖所云:‘本来无一物。’故下十界俱非。
非心、非空、非地、非水、非风、非火、非眼、非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非色、非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,非眼识界,如是乃至,非意识界。
前三句非七大。非心:即非见大识大,见、识二大,皆属心法故;非空及下二句非五大,五大属色法;其余诸句,非十八界,亦即非阴、入、处、界四科。非五根、六尘,即非色阴;非意根第七识为意所依之根,七识乃八识见分所成。,非六识,即非受、想、行、识四阴;又非眼等诸根,即非六入;并色等诸尘,即非十二处;并及六识,即非十八界,是谓非四科。据此则如来藏,非世间法矣。
此文与《心经》,是故空中无色,无受、想、行识,无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无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,无眼界,乃至无意识界,名相全同,而非字与无字,意义稍异。彼以观照般若之功,照见真空实相之中,无有世间诸法;此以本来心,不假功用,空如来藏中与空中同,本非七大四科,有为诸法,如前妙觉明心,先非水火,非字义同。如摩尼宝珠,体本清净,非青、黄、赤、白也。以上非世间法,即如来藏,非六凡染法矣。
非明、无明、明无明尽;如是乃至,非老、非死,非老死尽。
此下非出世法,即如来藏,非四圣净法矣。四圣净法,亦佛常说,随净缘起所成者。今皆约本来心,未起事用时说,此先非缘觉法,十二因缘十二支,有流转、还灭二门,先释名义,后解本文。此佛为缘觉人,所说小乘法,分三世因果,即惑、业、苦三道,迁流不息,轮转无穷,故曰流转门;还灭门者,即断十二支,复还真谛,灭诸生死,故曰还灭门。
十二支:一、无明支无所明了,不明我空之理,属惑。;二、行支即依惑所造之业行。此为过去世二支因。;三、识支即今世投胎时八识。;四、名色支;即投胎后,心色和合。名即是心无形相故,色即是父精母血。;五、六入支即出胎后,六根为六尘所入处。;六、触支即少时,六根触对六尘,未成欣戚时。;七、受支即稍长,领受外境,能起欣戚时。自识至此,为现在世五支果。;八、爱支即受境之后,心起爱憎,为现在世惑。;九、取支由爱憎而起取舍,取舍即造业之初。与古解不同。;十、有支即取舍既定,而业因已成,曰有。爱、取、有为现在世三支因,再感未来世二支果。;十一、生支由现在世惑业因,感来世受生果。;十二、老死指来世,从生而至老死也。。此十二支,展转相因,连环钩锁,三世因果,流转不息,曰无明缘行,行缘识,乃至有缘生,生缘老死是也。
还灭门是修法:无明灭则行灭;行灭则识灭;乃至生灭则老死灭。辟支利根,一闻佛说,即知无明为生死之根,即从断无明下手,如砍树者,直砍其根,根断而树自倒,无明断,而生死自了矣。 此文亦同心经,无字非字如上解。无明上多一明字,即性觉必明之明字,因必欲加明于觉,故成无明,此本来心,一念未动,故非明非无明,如是乃至非老非死。第一非字双用,又非明非无明尽即灭也,如是乃至,非老死尽,此将流转,还灭二门分开,各举因缘之头,直超因缘之尾,以便易知。如筷一双直排,现文乃是将二门,双举第一支因缘之头,双超中间十支,而至十二支因缘之尾,稍费思索。此中所云老死尽,但尽分段,未尽变易也。据此如来藏,非缘觉法矣。
非苦、非集、非灭、非道、非智、非得。
次非声闻法。苦、集、灭、道,四谛法门,是佛为小乘机所说。世间出世间,二种因果,皆是谛实,故称为谛。苦谛:是世间生死苦果,以逼迫为性。约人间,略说八苦:生苦、老苦、病苦、死苦、爱别离苦欲合偏离,怨平声憎会苦欲离偏遇,求不得苦、五阴炽盛苦。五阴烦恼之火,焚烧众生之心,前七为别,后一为总。约三界则分三苦:五趣众生为苦苦;乃苦中之苦。天趣众生,三禅以下为坏苦;福乐有尽,久必坏生。四禅以上为行苦;虽苦乐双亡,难免行阴迁流之苦。佛为说此是苦,汝当知。 集谛:是世间烦恼苦因,我执分别俱生,粗细烦恼,集聚众生心中,以招感为性,依烦恼惑,造善恶业,招感生死苦果,若无集谛烦恼苦因,当然不受生死苦果,佛为说此是集,汝当断。
灭谛:是出世间涅槃译不生不灭乐果,即二乘所证,方便有余土,偏真涅槃,拣异究竟无余涅槃。以可证为性,若能修道、断集,自可灭尽诸苦,灭非真谛,因灭会真,故称灭谛,佛言此是灭,汝当证。 道谛:是出世间道品乐因,共有三十七品,四念处、四正勤、四如意足、五根、五力即五根增长成力、七觉支、八正道,以可修为性。四谛中,此谛最关紧要,若能修道,自然断烦恼苦因,灭生、死苦果,证涅槃乐果。如大乘四弘誓愿,第三法门无量誓愿学,学成则前后三愿,皆得圆满,佛云:此是道,汝当修。诸弟子闻佛四谛法声,修道证果,故称声闻。 非智非得者:此文接于四谛之下,不必别作他说。依孤山作小乘所证智理,谓非有我空之智,与非得我空之理,当属声闻乘,此亦随净缘所成。本来心中,不但有为法当非,即无为法亦非,以藏心不属有为无为故;据此则如来藏,非声闻法矣。
非檀那,非尸罗,非毗梨耶、非羼提、非禅那、非般刺若、非波罗密多。
此非菩萨法。他经所说檀波罗密等,乃理行因果并举,此文稍异。依孤山曰:‘非檀那等,先非能趋行;非波罗多者,总非所趋理也。’此文全用梵语,前六即六度,后一即到彼岸。檀那此云布施,布施有三:一曰资生施,即以财物布施,资养生命;二曰法施,即以佛法布施,令续慧命;三曰无畏施,即以无畏力,布施于众生,令离怖畏。尸罗此云持戒,持戒亦三:一曰摄律仪戒,无恶不断也;二曰摄善法戒,无善不修也。三曰饶益有情戒,无众生不度也。此大乘戒,不独制身口,而能摄心也。毗梨耶此云精进,精勤不懈曰精,进趋不退曰进。乃普对诸度万行,悉皆勇往直前也。
羼提此云忍辱。辱者侮辱,或骂詈,或排斥,或殴打,或残害。一切逆境,皆谓之辱;忍者忍受,能含忍顺受。忍之一事,颇不容易,略说其相有六:一曰力忍,凡辱境之来,忍而不较。退一步,让三分,由他、任他;二曰反忍,凡遇人加辱,不责人而反责己,总由过去辱他,故今辱我,作还报想,并不尤人;三曰忘忍,雅量宽洪,虽然受辱,毫不介意,处辱如无,此三尚未得理,谓之事忍。理忍亦三:一曰观忍,凡辱境当前,以智观察,我身本不有,人相复何存,人我双亡,辱境安在;二曰喜忍,逢人加辱,心生欢喜,以其能成就我之忍力,如力士逢人试力而喜也;三曰慈忍,对于加辱之人,怜彼愚痴,无有智慧,不知礼义,不明因果,竟起慈心,发愿度脱也。如释迦本师,为歌利王,割截身体,不生嗔恨,发愿成佛先度是也。
禅那此云静虑,此虑非思虑,即正思惟。初修静即是止,虑即是观;修成静即是定,虑即是慧。或称禅定,有世间禅,出世间禅,出世上上禅。世间禅:凡夫四禅四空定,外道无心定;出世间禅:小乘禅,大乘禅;出世上上禅:即十方诸佛,得成菩提之定,名大佛顶首楞严王是也。 般刺若此云智慧,有文字般若,即一切经典,能诠义理,可以开人智慧,而世间文字,不足称焉;有观照般若,即起智观照,三空妙理;有实相般若,即本经,十番所显之妙净明心,四科七大所会之如来藏性,平等一如,真实之相。菩萨观照功深,所得契合真理之智,是为般若妙智。上六是趣果之行,属因。
波罗密多此云到彼岸,是所趣之理属果。此岸是生死,彼岸是涅槃。涅槃,即佛所证不生灭之果,实教菩萨,得以分证,若权教菩萨,所修诸行,但称六度,不称六波罗密,以所修不能离相,未得三轮体空,不到涅槃彼岸。此六波罗密,以般若为先导,必由般若,方能离相,方到彼岸也。此亦属净缘起,而本来心,不假修证,故皆非之。据此,如来藏非菩萨法矣。
如是乃至,非怛闼阿竭,非阿罗诃,非三耶三菩,非大涅槃,非常、非乐、非我、非净。
此非如来法。如是指上所修,六波罗密行,乃能从因至果。非有超略,显前菩萨法,即如来之因也。非怛闼阿竭三句,非能证佛也;非大涅槃三句,非所证法也。怛闼阿竭:此云如来,有法、报、应三身,解见在前。阿罗诃:此云应供,能应九法界众生之供。三耶三菩:此云正遍知,正知,知心包万法,遍知,知万法唯心;又正知是实智照理,遍知是权智照事。此三即诸佛十号前三号。大涅槃:即佛所证大寂灭海,此云不生灭,二死永亡故;又云圆寂,真无不圆,妄无不寂也。此为佛果之总,下二句,即涅槃所具四德为别。
《正脉》云:常者,非惟二死永亡,无诸生灭,亦且世相常住,究竟坚固也;乐者,非惟远离诸生死苦,亦且得不思议解脱,受用无量法乐也;我者,非惟证真法身,犹若虚空,亦且山河大地,全露遮那也;净者,非惟妙净理体,无诸染著,亦且清净遍周,无染非净也。此文似但非涅槃断果,实亦非菩提智果,正遍知,即三菩提,权、实二智也。 佛,为极果圣人,菩提涅槃是究竟果法,何亦俱非耶?《金刚经》所云:‘言佛法者,即非佛法。’又《圆觉经》云:‘妙圆觉心,本无菩提,及与涅槃,亦无成佛,及不成佛。’此本来心,与妙圆觉心,无二无别,故佛法亦俱非也。据此则如来藏,又非佛法矣。 统上则十界俱非,非六凡法界者,以明空如来藏,非染法之所能染;又非四圣法界者,以明空如来藏,亦非净法之所能净;是谓弥满清净,中不容他,如实空义也。初圆彰空藏一切皆非竟。
巳二 彰不空藏一切皆即
以是俱非,世出世故,即如来藏,元明心妙。
上二句承上起下。世即六凡,出世即四圣。俱非者:以空如来藏,湛寂之体,清净本然,不立一法,方能成不空如来藏;俱即一切法之用,如摩尼珠,体非青、黄、赤、白,故能随缘现色,此蹑空藏,为不空藏之由。 即如来藏,元明心妙:此举藏心,正由本妙寂体,遍非诸法,故能起元明照用,普即诸法也。元明:即本明照用,如摩尼珠,光涵照用。而曰心妙者:正显用乃体含,仍非滞有之用,是即妙之明,即寂之照也。
即心、即空、即地、即水、即风、即火,即眼、即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即色、即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,即眼识界,如是乃至,即意识界。
此下即十界。非但即于四圣,而且即于六凡;染净俱该,圣凡平等,七大十八界,皆即藏心;故二十五圣依之而修,各各皆证圆通,即证入如来藏心也。一切法相,皆同空藏,惟改非为即而已,此即世间法矣。
即明、无明,明、无明尽;如是乃至,即老、即死,即老死尽。
此即缘觉法。
即苦、即集、即灭、即道、即智、即得,
此即声闻法。
即檀那、即尸罗、即毗梨耶、即羼提、即禅那、即般剌若、即波罗密多。
此即菩萨法。
如是乃至,即怛闼阿竭、即阿罗诃、三耶三菩、即大涅槃、即常、即乐、即我、即净。
此即如来法。以上十法界,不出一真法界,十界诸法,惟依藏心之体为体。离此心,而无片事可得,是谓尘尘混入,法法圆通,一真不动,应用无限,如摩尼珠,普现一切色,如实不空义也。二彰不空藏一切皆即竟。
巳三 彰空不空即非圆融
以是俱即,世出世故,即如来藏,妙明心元。
上二句承上起下。以因也,是指不空如来藏,圆照之用,随缘普现,不舍一法,俱即世出世间,圣凡十界故;并蹑上科,空如来藏,为空不空藏之由。即如来藏,妙明心元,此举藏心,妙明心元,乃蹑前二藏。空藏曰本妙,重一妙字;不空藏曰元明,重一明字;此合之而为本妙本明,以此明妙,乃自心本具,故曰心元。元即本也,体用双彰,寂照不二,正显圆融中道,双遮双照。如摩尼珠,若言其有,一道清净,忏尘不立;若言其空,众相分明,遇缘普现。正所谓,真空不碍妙有,妙有不碍真空,即妙而明,即明而妙,是为本来心也。
离即、离非,是即、非即
此即中道,第一义谛,胜义中真胜义性,亦即一乘寂灭场地。上句离不空藏,即一切法,是离有;离空藏,非一切法,是离空;乃双遮空有二
边,以显一心之体,不滞于空有也。下句是即非即,是字,双贯即与非即解,其义自明。是即十界,照不空藏,是照有;是非即十界,照空藏,是照空;乃双照空有二边,以显一心之用,互融于空有也。此经从阿难舍妄求真,求佛发妙明心,即显发此三藏一心也。佛始从眼根指出,十番极显其真,二见略剖其妄,复自根中,推而广之,普会四科,遍融七大。阿难大众,各各自知,心遍十方,常住不灭;此悟次第空藏,已成顿意,而圆意犹未彰也。 复由满慈,问三种生续之因,如来与答,性觉必明,以为其咎,以致世界、众生、业果,生续不断,显次第不空藏;斯则体用已备,圆意已露,犹未具彰也。 复答满慈,五大圆融之难,以示性相二无碍理,且释有碍之疑,至于则性之相,无量不思议妙用,即相之性,混融不思议妙体,尚未极显也。 迨依迷悟心,对辨二种缘起,依本来心,圆彰三种藏性,显理显到此处,可谓彻法流之底,穷性海之源,显之极矣。
然此一心三藏,即首楞严定,人人本具,迷不自觉,当起奢摩他,微密观照,方能圆悟。前三卷,佛为阿难大众,微妙开示,各各自知,此心遍满十方,常住不灭,得微密观照之功。此四卷,因满慈启问,佛为说三种生续之因,五大圆融之故,会归三藏,极于一心,即微密观照之功,照彻心源,一切事究竟坚固,方信首楞严,为自性天然本定,不假修成,但是了因之所了,而非生因之所生矣。初极显圆融竟。
卯二 普责思议
如何世间,三有众生,及出世间,声闻、缘觉,以所知心,测度音铎如来,无上菩提。用世语言,入佛知见。
如何怪责之词。世间三有众生:三有欲有、色有、无色有,则三界也。依因感果,因果不亡,谓之曰有。世间二字,指三有之有情世间;并及超出三界,正觉世间,声闻、缘觉,即出世二乘,已觉悟我空之理者,合之为凡夫、小乘。 以所知心,测度如来,无上菩提者:以用也,用所有能知之意识妄心,欲推测筹度,如来所证无上菩提,三智圆觉之极果,此属修成。如法华云:‘我所得智慧,微妙最第一。’即佛所证三藏一心也。此心非识所知,非心所测,祗能以如如智,方可契合,岂可以所知之心,妄自测度哉。
用世语言,入佛知见者:用世间因缘、自然、和合不和,及互相陵灭,不合相容诸语言,欲入佛之知见。此佛知见,非指佛所得之三智五眼,乃指众生六根中所具,三藏一心也。上无上菩提约果言,此佛知见约因说,以显三藏一心,生、佛平等。此因心,即如来密因,大开圆解,方能契入,岂可用世间语言,妄冀得入耶? 此文即谓本妙觉心三如来藏心,在本觉因中,在妙觉果上,皆不可思议,以所知心测度,用世语言求入,乃互影言之。实则此心,在因在果,均非拟议思量之所能及。古云:‘妙高顶上,从来不许商量;第二峰头,诸祖略容话会。’问:‘佛知见,明标佛字,何以约众生因位耶?’答:‘《法华经》云:‘佛为一大事因缘故,出现于世。’第一为开众生,佛之知见,使得清净故,出现于世。足知佛之知见,乃众生本具六根中,不生灭性,即是佛知见也。’古有问善知识:‘如何是佛?’答曰:‘在眼曰见,在耳曰闻,在鼻曰嗅,在舌曰尝,在身曰觉,在意曰知。’是指根性,为佛知见,但举前后二根,以摄余四。众生虽然本具,皆各埋没于尘垢之中,故佛为开其本有佛之知见,使得清净也。
第二为示众生,佛之知见故,出现于世。为本经,佛向阿难眼根指示,不动、不变、不失、无还、乃至见见非见,此即示佛知见。第三欲令众生,悟佛知见故,出现于世。本经佛为阿难,始自根中指出,更为会通万法,净极一心三藏,令起奢摩他,微密观照,圆悟本有真心。第四欲令众生,入佛知见道故,出现于世。即本经,欲令阿难依圆解,起圆修,得圆证,直趣无上菩提。须知无上菩提,乃果中究竟佛知见;而佛知见,乃因中真性菩提也。 佛知见,今指根性,不独我佛如是,十方诸佛皆然。下文第五卷,十方诸佛,异口同音,告阿难言:‘善哉,阿难!汝今欲知,生死结根,唯汝六根,更非他物;汝复欲知,无上菩提,亦汝六根,更非他物。’此是结解,不离六根之理。阿难问佛,佛为释云:‘知见立知见,即无明本;知见无知见,斯即涅槃,无漏真净。’亦分明指根性,为佛知见,无足疑也。二普责思议竟。
卯三 结喻推失
譬如琴、瑟、箜、篌、琵琶,虽有妙音,若无妙指,终不能发。
此举喻。琴者禁也,谓禁制邪淫,以归雅正。长三尺六寸,以象三百六十日,徽用十二,以象十二律,古止五弦,以明五音。所以帝舜弹五弦之琴,歌南风之章,后文王、武王各加一弦,以合君臣之德,今之所用七弦是也。瑟者萧瑟,谓其声箫箫然而清也,弦有二十五,古诗云:‘二十五弦弹夜月’即此也。箜篌十四弦,乃师延所作,声自空出。琵琶四弦,用手前推为琵,后却为琶,取作时运指为名。此四种皆丝属之乐,喻凡夫、外道、声闻、缘觉,各有一心三藏妙体。体中具足妙用,喻乐器虽具妙音;若无妙指善弹,终不能发音,喻凡、小本有藏心,虽具妙用,若无妙智契理,妙用亦终不发矣。
汝与众生,亦复如是。宝觉真心,各各圆满,如我按指,海印发光,汝暂举心,尘劳先起。
此法合。首句指凡、外二乘,亦复如前所喻者是也。宝觉真心:即如来藏心,此心性觉妙明,如同摩尼宝珠,其体本妙,其用本明,体用圆融,即体即用,是谓真心。凡外二乘,各各圆满具足三如来藏心,若有妙智,必发妙用。
如我按指,海印发光:此佛以己为例,佛有妙智,证妙心之体,称体起用,故按指之时,海印三昧,便即发光。此是有妙指,即发妙音,喻中略而未备。海印三昧,乃佛心三昧,《华严贤首品》云:‘众生形像各不同,行业音声亦无量,如是一切皆能现,海印三昧威神力。’是知定心澄湛,应物而形,犹如海水澄湛,万象皆印,故以名焉。
佛心海印三昧发光,大用现前,照破诸妄,复本心源,证极无上菩提,照见九界众生,同具佛之知见。汝暂举心,尘劳先起者:指满慈及凡、外二乘,虽然同具藏心,含藏妙用,无有妙智,不发妙用,暂一举心,即随举一念,分别诸法,皆在心外,皆为实有,故发尘劳,有世间相。起即发也。
由不勤求,无上觉道,爱念小乘,得少为足。
此推究不发妙用,而发尘劳之因。由即因也,因发心之初,不发勤求无上菩提之心。梵语菩提,此翻觉道,大觉世尊,所证之佛道。但爱念小乘,易修易证,厌苦断集,慕灭修道;纵汝修成漏尽无学,具足六神通,而得一切智,但属化城伪宝,萤光小智,汝等便自得少为足,所以无妙智,不能发妙用,与琴瑟等,无妙指不能发妙音者,何以异也?初正答次问竟。
丑二 兼释转难 分二 寅初 满慈索妄因而拟进修 二 如来拂深情而示顿歇 今初
富楼那言:我与如来,宝觉圆明,真妙净心,无二圆满。而我昔遭无始妄想,久在轮回,今得圣乘,犹未究竟;世尊诸妄,一切圆灭,独妙真常。
满慈闻前,万法生续,起于无明,故欲求索无明之因,而拟奋修以断之。不知诸妄尚可推究其因,惟此无明,为诸妄根本,更无所因。前于迷人,惑南为北文中,佛已与开示,此迷即无明无本,性毕竟空,满慈尚犹未了,再此询问。按满慈之意,因被佛责,由不勤求无上菩提,爱念小乘,得少为足,故今回小向大,欲索妄因,拔本塞源,以期究竟圣乘也。 富楼那言,我与如来者:是就己与佛对论,真心平等,例知诸佛众生,亦复无二。宝觉圆明,真妙净心者:即前佛云宝觉真心,此加圆明妙净,四义而已。本觉真心,喻如摩尼宝珠,故称宝觉;其体圆满清净,一尘不染,仍属空藏;其用明照洞澈,一法不遗,仍属不空藏;妙则双照空有二边,净则双遮空有二边,仍属空不空藏。此一心三藏,我与如来,无二圆满,无高无下,不增不减,生佛平等也。
而我昔遭无始妄想,久在轮回者:此叙久迷,昔指过去时,最初从真起妄,竟遭无始妄想所误。无始妄想,即无明也。以无明曰迷,亦曰痴,若言无始无明,即最初痴相,若言无始妄想,即迷中动相。满慈小乘,但知六识,安知无始无明妄想?因闻佛答忽生文中,说性觉必明,妄为明觉,由此妄明之无明,妄觉之妄想,即根本妄想,妄上加妄,故有世界、众生、业果之忽生。久在轮回:则领上众生业果二相续之文,以是因缘,众生相续,以是因缘,经百千劫,常在生死。 今得圣乘,犹未究竟者:今生何幸,得逢如来,依法修学,而证圣乘。此即四果无学,有余涅槃,无明全在,犹未至无余涅槃,究竟果觉也。世尊诸妄,一切圆灭,独妙真常者:诸妄指妄惑,妄业、妄报,三障圆灭无余,即涅槃断果;独得妙觉真心,惑净智圆,真常不变,即菩提智果。此即与佛对论。论本,则宝觉真心,无二圆满;论迹,则有余究竟,相隔悬殊,无非无明细惑之所为障也。
敢问如来:一切众生,何因有妄,自蔽妙明,受此沦溺?
此正索妄因,承上宝觉真心,生佛无二。敢问如来,十方一切众生,何因有此无始妄想,自蔽妙净圆明,三如来藏之真心,受此久在轮回之沦溺,竟与如来本来无二者,歧而为二耶?初满慈索妄因而拟进修竟。
寅二 如来喻无因而示顿歇 分四 卯初 喻明无因 二 以法合喻 三 示令顿歇四 结喻非失 今初
佛告富楼那:汝虽除疑,余惑未尽,吾以世间,现前诸事,今复问汝:
汝虽除疑者:以满慈一疑万法生续之因,闻说不空藏,从真起妄,随染所成,其疑已除;二疑五大圆融之故,闻说空不空藏,譬如太虚空,体非群相,而不拒彼诸相发挥,虚空为明暗所依,不为明暗所变,观相元妄,不倾夺,则诸碍何成?观性元真,能合融,则万用齐妙!其疑亦除。复知自己与佛,宝觉真心,无二圆满,则大疑已除。余惑未尽者:尚余妄因之惑未尽,不达妄元无因,故欲强索,而拟奋修以断也。佛欲拔其疑根,特引事为喻,令得即喻知法,故曰:吾以世间现前诸事之中,乃举一事,今复问汝:
汝岂不闻?室罗城中,演若达多,忽于晨朝,以镜照面,爱镜中头,眉目可见;嗔责已头,不见面目,以为魑魅,无状,狂走。于意云何?此人何因,无故狂走?富楼那言:是人心狂,更无他故。
此举喻辨定。故问之曰:汝岂不闻,室罗城中,有此一人,名演若达多,译云祠接,父母祷神祠而生,故以名焉。忽于晨朝,以镜照面,爱镜中头,眉目可见,反嗔自己之头,为何不见面目,以为是魑魅是山泽之鬼,无状狂走。所引此事,但取此句为喻。以狂走喻无明,最初一念妄动,无故喻无明无因,故问满慈,在汝之意云何?此人何因,无故狂走?答曰:是人心狂,乃是自心无故发狂,更无其他事故。无状无故,即是无因,佛欲其自审自悟,即喻知法也。
卯二 以法合喻
佛言:妙觉明圆,本圆明妙,既称为妄,云何有因?若有所因,云何名妄?
此以无明无因,合喻中无状狂走,故上解云:但取此句为喻,以法中并无他义,不必勉强配合。此段直标无因,前二句举所依真。妄依真起,真虽为妄所依,真本不生妄。 妙觉圆明,本圆明妙者:觉即宝觉真心,具足妙明圆三义,亦即一心三藏。妙为寂体,不立一法,属空藏;明为照用,遍现诸法,属不空藏;圆为体用双彰,寂照互具,圆融无碍,属空不空藏。此三藏是本来心,故三义皆本然,曰本圆、本明、本妙,不假修为,本来无妄。 既称为妄四句,既称名也为妄,自然非实,云何有因?若有所因,自然有体,云何名妄?
自诸妄想,展转相因,从迷积迷,以历尘劫,虽佛发明。犹不能返。
此明妄因无始不可说。自诸妄想:即指无始妄想,妄上加妄,展转相依,三细四粗,后后依于前前;因即依也。惟无始妄想则无因,从迷积迷,上一迷字,即无始无明,迷上加迷,重重相续;下迷字,亦三细四粗。此中有义当辨:无始无明,与无始妄想,是一是二?当知无始无明,为最初痴相即不觉迷也;无始妄想,为最初动相,非一非二。真心如海水,无明如风,妄想如水之动相。水本不动,因风而动,风相水相,不相舍离;无明不觉,不离本觉,风动水动,相形而显。水之动,因风而来;风之动,因水而见;故风动即水动,水动即风动;无明妄想,非一非二也。凡迷真处,即是无明,凡执似处,即是妄想。论云:‘不觉故心动。’不觉,是无始无明,心动,是无始妄想,同在一时,二者俱无初相可得,谓之无始。 以历尘劫者:正由妄想无明之惑,起业受报,故有六粗后二,由因感果,生死不休,经历微尘劫数。虽佛种种发明,生死长缚,由于三贪,业果相续,起自无明,无明乃由性觉必明,妄欲加明于觉体,以致从迷积迷。诸妄所因,因于无明,佛不能返推无明之因。何以故?以无明无因,故不可说。
如是迷因,因迷自有,识迷无因,妄无所依,尚无有生,欲何为灭?得菩提者,如寤时人,说梦中事,心纵精明,欲何因缘,取梦中物?
此明妄体无生不可取。首句指法之词,谓如是迷因。因迷自有句,不可作因迷生迷解;迷不生迷,云何可说因迷自有?当连上句,谓如是妄因,正因迷惑,不了无因之故,常自成有,非是实有,但似有而已。如前文所云:昔本无迷,似有迷觉,昔日虽在迷之时,本来无迷可得,不过相似有一种,迷情妄觉也。识迷无因,妄无所依四句,若识得迷本无生因,则妄因本无,妄体亦空,故无所依,尚无有生妄之因可得,欲将何者,以为灭乎?此言众生在迷,迷本不生,诸佛修证,迷亦无灭,以妄体本空故也。
得菩提者:指诸佛已得无上菩提果者,长夜梦破,如醒梦寤时之人,说梦中事,其心纵然精明,能说梦中种种境界事物,欲将何者因缘,取梦中物以示人?以梦境本空,本无所有故。佛亦如是,五住梦破,如寤时人,三智具足。如心精明,为众生说无明妄想,如醒人说梦,说虽能说,欲何因缘,取妄体以示人耶?
况复无因,本无所有,如彼城中演若达多,岂有因缘,自怖头走?忽然狂歇,头非外得,纵未歇狂,亦何遗失?
况字取上梦喻。梦中之物,尚不能取,况复妄想本来无因,妄体本无所有;上句妄因本空,次句妄体亦空,欲索其因,岂可得乎? 如彼城中,演若达多,岂有因缘,自怖头走,此以无因,自生怖畏。失头狂走,合妄因本空。忽然狂歇,知头宛在,并非从外所得,纵使未曾歇狂,正在狂走觅头之时,其头亦何尝有所遗失耶?合妄体亦空,以头喻真,以狂喻妄。交光法师云:设使其头真有得失,不名为狂;以喻法中,妙觉真有得失,不名为妄。今乃歇非外得,未歇无失,以喻法中,悟非外得,迷非真失,可见妄体,本来无有也。
富楼那!妄性如是,因何为在?
此明无明妄想之体性,本来如是,尚不可得,而欲更索其因,岂可得哉?故曰:‘因何为在?’
卯三 示令顿歇
汝但不随分别,世间、业果、众生,三种相续,三缘断故,三因不生。
满慈位登四果,我执虽破,法执犹存,执诸法心外实有,不了万法唯心,故前有万法生续,五大圆融二疑。佛为一一解答,皆由最初,一念无明为咎,故求索妄因,拟欲奋修以断之。佛复答以妄因本空,妄体亦空,何必苦求修断耶?乃告之曰:汝但不随分别即足矣!
不随分别,即修楞严大定,下手工夫。此分别,即能分别之妄心,乃属遍计执性。下世间等即所分别之妄境,乃属依他起性。依无明根本妄法,而得建立。依他如幻,其体本空,非但能依法空,即所依之无明,根本亦空,故但不随妄境,而起分别妄心,即是空诸遍计,摄心亡尘工夫,三种能缘之心既断,则现行不熏,而能生三种相续之因,亦复不生,则种子不发矣!如树倒根断,更不复生也。又如世间谷、麦、豆,三种种子为因,必假水、土为缘,方能发生,今三缘断故,如无水土,虽有种子,亦无能生。故曰三缘断故,三因不生。
则汝心中,演若达多,狂性自歇,歇即菩提。胜净明心,本周法界,不从人得,何藉劬劳,肯綮修证。
前以演若达多,怖头狂走,喻无始无明。无明为一切妄法之因,既已三缘断故,三因不生,因缘俱绝,则汝心中,根本无明,狂性自歇息也。《正脉》云:歇字双含伏、断二意。若约伏意,则十信满心,圆伏无明;若约断意,则等觉后心,永断无明也。歇即菩提四句,明妄灭真露,无证而证,得无所得。 歇即菩提:观即字,则妄心息灭之时,即真心显露之时,如云散月明,本觉出缠,三智圆觉,胜净明心,即菩提果觉之体,殊胜无比,清净无染,光明遍照,本周法界;此心迷时非失似失,证时无得为得,乃是自己本有家珍,不从他得也。
此所得胜净明心,亦含发心、究竟二义,对前圆伏、圆断而言。圆伏无明,位在十信,破一品无明,证一分三德,登初发心住,是为发心菩提;圆断无明,位在等觉后心,破四十二品无明尽,证妙觉极果,是为究竟菩提。 若约大心凡夫,具顿根者,虽在观行位中,圆伏五住,亲见菩提胜净明心,与初心、究竟二位所证,无二无别。祖云:‘但离妄缘,即如如佛。’即狂心顿歇,歇即菩提。但由歇而始显,非由歇而始生,乃为本具之天真也。
何藉劬劳,肯綮修证者:此结责奋修之意,真心既属本有,无明又属本空,则无妄可断,无真可得,何籍劬劳,肯綮修证。肯綮出庄子《养生篇》。吴兴曰:骨间肉曰肯,筋肉结处曰綮。肯綮修证,即劳筋苦骨,勤勇修行之义。佛意但能达妄本空,妄空真显,何必求索妄因,劬劳修断,而冀证入耶?此段文乃是顿教法门,直指向上一著,无修无证,须善体会,不可错解。每有狂慧之徒,但执菩提本具,即心即佛,拨无修证,则将醍醐变作砒霜矣!当知佛本是而须修,惑元空而须断,修证即不无,染污即不得,无修而修,修即无修,无断而断,断即无断,方合本经了义修证。不随分别,即无修之修;狂性自歇,即无断而断;胜净明心,本周法界,即无证而证矣。
卯四 结喻非失
譬如有人:于自衣中,系如意珠,不自觉知,穷露他方,乞食驰走,虽实贫穷,珠不曾失。
人喻凡夫、小乘;衣喻本末无明,即上文三缘分别,三因细念,及狂性无明;如意珠喻菩提胜净明心。不自觉知者:真心被粗、细烦恼,重重盖覆,迷不自知,非失似失。穷露他方:喻化城三界,穷者贫穷,无有法财,指二乘沉滞化城,不发自在妙用;露者暴露,无所栖藏,指凡夫沉溺三界,不得安身立命处。乞食驰走:乞有漏无漏之小益,虽实贫穷,珠不曾失,喻虽不发遍周法界之妙用,而菩提真心,不曾丧失。上四句,喻真虽本有而不觉,下四句喻真虽在迷而不失。
忽有智者,指示其珠,所愿从心,致大饶富。方悟神珠,非从外得。
智者,喻佛,示珠喻佛说教指示真心。若能顿悟本心,称体起用,致大饶富,喻胜净明心,本周法界。方悟神珠,非从外得者:喻真虽已悟而无得,合喻中珠虽贫穷不曾失;既无失故无得,合法中不从人得。 此示令顿歇之科,正圆顿教中,知真本有,达妄本空。但要歇狂无劳肯綮,即是无修之修,与耳根圆通,了义修证之法,歇狂之意全同。反闻自性,背尘合觉,即是不随分别世间,三缘顿断也。次第解除六结,自粗向细,由浅及深,尽闻不住,空觉极圆,生灭既灭,直至寂灭现前,即是三因不生,心中达多,狂性自歇,胜净明心,本周法界,称体作用,得大自在,合喻中衣里之珠宛在,所愿从心,致大饶富,同观音获二胜,而发三用也。
若约满慈,一类无学之机,虽破我执,未断法执,亦须从歇狂入手。先破法执分别,不随世间、业果、众生,三缘断起,则法执俱生,三因方得不生,心中达多,狂性自歇矣!不随二字,即歇狂之功,如来说修文中,弃生灭,守真常,亦此义也。本科子二说空不空,以示圆融之故竟。并上不空藏,癸初正答满慈竟。
癸二 兼示阿难 分二 子初 阿难蹑佛语而执因缘 二 如来拂深情而责执吝
即时阿难,在大众中,顶礼佛足,起立白佛:世尊,现说杀、盗、淫业,三缘断故,三因不生,心中达多,狂性自歇,歇即菩提,不从人得。
前四句经家叙仪。世尊下,阿难略牒佛语。现说杀、盗、淫业,此牒业果相续之文。以三贪为本,生死不了,则摄世界、众生在内。究三种生续之因,因于无明,满慈求索妄因,意拟修断,佛示无因,何劳肯綮?即教以圆顿下手工夫,但不随妄心分别,世间、业果、众生,三种能缘之心不起,即是三缘顿断,遍计执性既空,依他起性,亦不可得,现行不熏,种子不发,故三因亦复不生。 心中达多,狂性自歇者:由因缘俱断之故,而心中无明狂性,自然歇息。前从真起妄,则无明忽生,生本不曾生,今返妄归真,无明顿歇,歇亦无所歇,以无明本空故。又无明实性即佛性,故曰歇即菩提。妄空真露,乃现出本有家珍,不从人得也。
斯则因缘,皎然明白,云何如来,顿弃因缘?
上二句,因闻佛对阿难,累排因缘,对满慈常说因缘,前云以是因缘,世界相续;以是因缘,众生相续;以是因缘,业果相续。今又言三缘断故,三因不生,阿难重执因缘。故曰:‘斯此也则因缘,皎然即明白也明白。’下二句疑佛自语相违。上言识迷无因,妄无所依;又言歇即菩提,何劳修证;云何如来,既说因缘,又顿弃因缘耶?此阿难第三次疑因缘也。第一于显见超情科中,疑见性不由因缘;第二于圆彰七大科前,疑万法不由因缘;今第三疑证果成道,有果必定有因,何以亦不属因缘?佛既久排因缘,而语中又带因缘,此是致疑之端也。
我从因缘,心得开悟。世尊!此义何独我等年少,有学声闻;今此会中,大目犍连,及舍利弗,须菩提等,后老梵志,闻佛因缘,发心开悟,得成无漏。
此叙昔教因缘之益。我阿难实从因缘之法,心得开悟,而入见道位,得成初果。世尊!此因缘之义,乃属正理,能令众生,返邪归正,何独我等年少,有学之人,闻佛因缘声教而得益?今此会中上首,大采菽氏,及鹙子、空生等,诸长老皆从因缘,而得道果。从老梵志:别约舍利、目连,先事沙然梵志学道,为上首弟子。沙然殁世之后,由闻因缘之教,发明心地,反邪归正,从佛出家,开悟四谛法门,依之断见思惑,得成无漏道,即阿罗汉所证之道。无欲漏、有漏、无明漏,三漏俱尽,得出三界,得证无生,则因缘之教,能令返邪归正,了生脱死,超凡入圣,岂不大有益乎?
今说菩提,不从因缘。则王舍城,拘舍梨等,所说自然,成第一义。唯垂大悲,开发迷闷。
此叙今教顿弃因缘,不唯有背自宗,兼恐反滥邪教。今说,即指现今所说,无明无因,其体本空,狂心若歇,歇即菩提,何藉劬劳修证,皆顿弃因缘也。若是则王舍城,拘舍梨外道等,所说八万劫后,自然成道,犹如缕丸,极处停止,不假修证者,翻成为第一义谛矣!即使如来今教,不落因缘一边,亦堕自然一边,如何得成中道了义无戏论法?心实迷闷,惟愿大悲,开示发明,扫荡我迷云闷雾,令得朗耀性天也。初阿难蹑佛语而执因缘竟。
子二 如来拂深情而责执吝 分六 丑初 就喻拂情伸意 二 迭拂诸情令尽 三 直斥耽著戏论 四 现证戏论无功 五 正劝勤修无漏 六 更举劣机激责
佛告阿难:即如城中,演若达多,狂性因缘,若得除灭,则不狂性,自然而出,因缘、自然,理穷如是。
即如,乃即就前喻,以推阿难所执,因缘、自然之情。达多狂性,喻无明,以为能障菩提之因缘;若得除灭,合狂心若歇。不狂性,喻菩提,以狂性若得除灭,则不狂性,自然而出,合歇即菩提。在汝所谓因缘、自然之理,研穷起来,必定如是。汝实未知,我说三缘断故,三因不生,狂性因缘,若得除灭,此本非因缘。又说狂心若歇,歇即菩提,此亦非自然。以下约头狂双拂,因缘、自然二计皆非。
阿难!演若达多,头本自然,本自其然,无然非自,何因缘故,怖头狂走?
此约头拂自然。头喻菩提之真,前二句标定,头为自然。谓演若达多之头,若本来是自然。三、四二句,本自其然,无然非自者:即是既本来自然,牒上句意,即应常时自然,无时而不自然也。末二句反难,以何因缘之故,忽怖无头,而狂走觅头耶?既然狂怖妄出,则头不得谓为自然矣! 法合,谓众生真性,若本来自然,无有那一时,不是自然,何因缘故,复起无明,迷真逐妄,今欲返妄归真耶?既有无明妄动,则真性不得谓之自然矣!此中破自然,只破自然,不是以因缘,对破自然。若对破则成矫乱,何因缘故句,则何故也。
若自然头,因缘故狂;何不自然,因缘故失?
此约头拂因缘。文中虽有自然,及狂字,但惟带言而已。恐闻前喻,自然被破,转计因缘,故独约头辨,以明非因缘也。若自然本有之头,由照镜因缘之故,狂怖无头;下二句反难,何不以自然之头,由照镜因缘之故,遂真失耶? 法合:谓本来真性,由必欲加明因缘,故起无明,何不以本来真性,由无明因缘故,而遂真失耶?
本头不失,狂怖妄出,曾无变易,何藉因缘?
此结明非因缘,申其正义。以本有之头,虽由照镜因缘狂走,其头依然不失。设有人,见达多之狂走,问云:‘何为狂走?’答曰:‘我要觅头。’彼人以手摩其头曰:‘这是甚么?’达多始觉,头还不失,狂怖无端妄出,既狂之时,头原无失,歇狂之后,头亦无得。而狂起狂歇,不关本头之事,其头非但无失,曾无丝毫变易,则何所藉因缘耶? 法合:真性常住不失,无明忽然妄起,无明虽起,真性不变,妄起之时,虽迷不失;妄灭之后,虽证无得。妄起妄灭,与真性本不相干,则真性亦不属因缘矣!
本狂自然,本有狂怖;未狂之际,狂何所潜?
此约狂拂自然。狂喻无明之妄,若谓本来狂是自然,即应本来常有狂怖。下二句难云:既是常有,而未发狂之际时也,其狂潜藏何处?难道身心之中,有潜狂所在耶?既无潜狂之所,则狂非自然矣!首句作狂本自然亦可。 法合:无明若是自然,则本有无明,当一念未动之时,清净本然心中,无明何所潜藏?以真元无妄故,何得谓无明为自然?
不狂自然,头本无妄,何为狂走?
此约狂拂因缘。首句反言,不是狂出于自然,即是翻成因缘。头本无妄者:谓狂怖之时,头本不失,即当常无狂怖,有何因缘,而狂走耶?头本无妄,则狂非因缘矣!首句作狂不自然亦可。 法合:谓无明不是自然,是因缘者,毕竟以何为因?然真性宛在,不曾遗失,为何因缘,而背觉合尘耶?若真性有失,可说因缘,真性不失,则非因缘矣!以上喻明真性与无明,俱不属因缘、自然矣。阿难一向溺于权宗,不知衣里神珠宛在,辗转他方求食,因缘之见,固不能忘也。
若悟本头,识知狂走,因缘、自然,俱为戏论。是故我言:三缘断故,即菩提心。
满慈执无明有因,阿难疑真性同自,皆由不悟本头不失,狂走无端,所以堕入因缘、自然之二计。若悟本头,虽狂不失,则头非自然;依然宛在,则头非因缘;若知狂走,未狂元无,则狂非自然;头本无妄,则狂非因缘。首二句约头约狂,皆双拂二计,上句知真本有,下句达妄本空。若明斯义,则因缘、自然,俱为戏论,全无实义。此正销阿难之现疑,兼防满慈之又执。 是故我言,三缘断故,即菩提心:是因缘、自然,俱属戏论之故,我先言三缘断故,即菩提心;三种分别之缘断故,则菩提非自然;妄离真显,当下即是,则菩提非因缘矣!此佛重伸自己所说,歇即菩提之意。
丑二 迭拂诸情令尽
菩提心生,生灭心灭,此但生灭。
承上三缘断故,即菩提心,不可作菩提心生想。以菩提真心,元是本有,但由了因之所了,不是生因之所生。向被狂性所覆,狂性若歇,歇即菩提,故我前云三缘断故,即菩提心。上句三缘断故,亦不可作生灭心灭想,以无明狂性,乃属本空,三种能缘分别之心,是枝末无明,虽言断故,实无所灭。若说有菩提心生,有生灭心灭,此但是凡情生灭之见,非真菩提之心。
灭生俱尽,无功用道。若有自然,如是则明自然心生,生灭心灭,此亦生灭。
首句灭字,则生灭心灭;生字,即菩提心生,此但生灭;亦复俱灭,尽即灭也。而至无功用道,亦不可作自然想,若有自然,亦成对待。如是指上句,若如是有自然,则分明自然心生,对彼生灭心灭,即此自然,亦是生灭之心,非真无功用道。何以故?非绝待故。此中道理,更觉难明,故下以喻显之。
无生灭者:名为自然;犹如世间,诸相杂和,成一体者,名和合性;非和合者,称本然性。
此喻显自然,亦是生灭之理。首二句牒上。无生灭者:即牒灭生俱尽。名为自然者:即牒无功用道。下喻自然亦非真,犹此世间,诸相杂和,药丸药饼之类。成一体者,名和合性:喻生灭因缘法。对此和合,遂将非和合者,称即名也本然性,喻不生灭之真,此真乃对妄所立之真,非真菩提心。如下文偈云:‘言妄显诸真,妄真同二妄。’是知无真可立,将欲立真,已非真真如性耳。
本然非然,和合非合,合然俱离,离合俱非,此句方名,无戏论法。
此极拂妄情。妄尽真显。本然即自然,和合即因缘。首二句单遣,非即遣也。以非本然,遣本然;以非和合,遣和合。第三句,合然俱离,是双遣,离亦遣也。合字,兼和合与不和合,俱遣乃遣第二句。然字,兼本然非本然,俱遣乃遣第一句。俱离,与下俱非皆当双用。第四句离合俱非,离乃俱离之离,合非和合之合,乃是即字之义,即是不离也。离和合非和合,本然非本然,此双遮也;合即也和合非和合,本然非本然,此双照也。俱非,即遮照同时义,即遮而照,即照而遮,此对第三句。遣之又遣,更无可遣,诸情皆尽,情尽法真,此句方名无戏论法。
丑三 直斥耽著戏论
菩提、涅槃,尚在遥远,非汝历劫,辛勤修证。
阿难前云:‘不历僧祗获法身。’此佛谓曰:‘菩提涅槃,尚在遥远。’以阿难倒想虽销,细惑全在,故于无上菩提,无余涅槃,尚在遥远。断云:非汝历劫,辛勤劳苦,所能修证。如是与佛前言,狂心若歇,歇即菩提,何藉劬劳,肯綮修证,岂不有乖前后乎?当知前者,能舍戏论,何藉劬劳,何须历劫,今以阿难,戏论未捐,纵经尘劫,断定难成,下则明言以告之。
虽复忆持,十方如来。十二部经,清净妙理,如恒河沙,祗益戏论。
此出其难成极果之所以。虽复忆持下,以阿难多闻第一,非惟能闻,复能忆持不失,又非惟忆持我一佛所说,亦能忆持十方如来所说,十二部经;即:长行、重颂、并授记,孤起、无问而自说,因缘、譬喻、及本事,本生、方广、未曾有,论议,俱成十二部,小乘九部,大唯三。清净妙理:指大乘三部,清净实相妙理,圆顿法门,如恒河沙。喻虽复闻持之多,不肯从闻、思、修,祗是资益戏论,所以难成极果。
丑四 现证戏论无功
汝虽谈说,因缘、自然决定明了,人间称汝多闻第一。以此积劫多闻熏习,不能免离,摩登伽难。
前三句即祗益戏论,博得多闻之名,虽积劫即历劫多闻熏习,非有真修,徒闻无功,所以不能免离摩登伽女,淫术所加之难。
何须待我,佛顶神咒,摩登伽心,淫火顿歇,得阿那含?于我法中,成精进林,爱河干枯,令汝解脱?
此二段举事验证。何须即反显多闻无功,若多闻有功,何须待我楞严神咒之力,使摩登伽心中,淫火顿歇,使汝阿难,如从梦觉,方脱淫难。淫火者,淫欲属火,凡多淫之人,相火必旺,淫心一动,淫火便炽。摩登伽宿为淫女,淫火更旺。顿歇者,以正咒能破邪思,邪思顿息,故淫火顿歇,顿断见惑,及欲界九品思惑,得三果阿那含。此云不来,再不还来欲界受生也。 于我法中,成精进林者:在我佛法之中;成为精进林,林是喻其进速,而证之多也。不从初二果阶级,顿证三果,故以称焉。爱河干枯者:爱为生死本,因爱则有欲,因欲则受生,因生必有死,爱欲溺人,故喻如河。淫火顿歇,爱欲便断,得超欲界,故曰爱河干枯,令汝解脱淫难也。阿难固是大权示现,登伽亦是逢场作戏,一以见多闻之无功,一以显神咒之有力,而登伽淫火顿歇,显咒力能除障;得阿那含,显咒力能成益也。
丑五 正劝勤修无漏
是故阿难:汝虽历劫忆持如来,秘密妙严,不如一日,修无漏业,远离世间,憎、爱二苦。
是戏论无功之故。阿难多闻,非是一生,故曰,汝虽经历多劫,有闻持之力,能忆持如来,秘密妙严;无上之法,非口所宣曰秘,非心所测曰密。此二字即不思议,清净妙理,庄严一乘,即《法华》之大白牛车,张设幰盖,众宝严饰。纵能忆持,人间只是称汝多闻第一,未全道力,汝所自知。
不如一日,修无漏业者:此无漏业,不可作二乘所修解,当指圆顿修法,与前后文,要相照应。以多闻不及修习,故曰不如一日,狂心顿歇,不随世间、业果、众生,三种而起分别之心,此即背尘合觉,逆彼无始生死欲流,故得远离世间憎、爱二苦。憎爱是二种苦因,生死是二种苦果。憎爱不必别作他解,即是异见成憎,同想成爱。若能不随分别,则尘既不缘,憎爱何自而生?苦因既断,苦果自离,此即修无漏业,示多闻人,就路还家之法,不出流而闻尘,但逆流而照性。即下文偈云:‘将闻持佛佛,何不自闻闻?’正与此文相合也。
丑六 更举劣机激责
如摩登伽,宿为淫女,由咒神力,销其爱欲,法中今名,性比丘尼。
此举登伽,以激阿难。宿为淫女,三障具足:淫心烦恼障也;宿世淫习业障也;现受女身报障也。由仗楞严神咒威力,销其爱欲,即淫火顿歇,爱河干枯,而烦恼障已除。法中者,在佛法之中,成精进林,而业障亦断。名性比丘尼,列僧宝数,则报障已转。此文具有四悉檀利益:亲闻神咒,驱邪归正,即世界悉檀,得欢喜益;法中为尼,精进修行,即为人悉檀,得生善益;销其爱欲,即对治悉檀,得灭恶益;顿证阿那含,则第一义悉檀,得入理益。
与罗侯母,耶输陀罗,同悟宿因。知历世因,贪爱为苦!一念熏修,无漏善故,或得出缠,或蒙授记;如何自欺,尚留观听。
罗侯罗,是佛之子,非是欲爱所生,乃指腹成胎,在胎六年,此云覆障。耶输陀罗译云名称,是女中有名称者,是佛之妻。佛为太子时,十七岁结婚,但是无情夫妻,并未同房。太子十九岁出家,三十岁成佛,耶输陀罗,同佛姨母,发心出家。性尼与耶输陀罗,同悟宿因,知历世因,无非贪爱为苦,知女身之报,爱欲深重,历世以来,果报不胜,皆由贪爱为苦也。
一念熏修,无漏善故,或得出缠,或蒙授记:此正激劝之旨。今性尼、耶输二人,女身劣机,但以一念熏修,无漏善故。如何修法?即以悟历世因,贪爱为苦,但以一念止绝贪爱之水,不令向外流逸,因不流逸,旋元自归,定力成就。下二句明果证。或得出缠:谓性尼爱河干枯,断五趣杂居地,九品思惑,得出欲界生死之缠缚。又谓耶输已证四果,所作已办,分段已离,得出三界生死之缠缚。或蒙授记:谓此二人,如能回小向大,捐舍声闻,毕获如来无余涅槃,本发心路,进趣菩提,则蒙佛授记,正未可量也。
如何自欺,尚留观听者:此斥责之词。谓彼耶输女身,已为劣器,登伽淫女,更是下机,今尚以一念熏修,无漏善故,已得胜进,如何汝阿难,以堂堂丈夫之形,赫赫王家之种,徒守多闻,甘居下位,现见熏修有益,不肯进修,如何自欺自暴,尚留恋见闻即观听分别耶?即指见相发心,闻尘执吝,未免循尘,自取流转也。 交光法师云:当知阿难,此审辨问,最有关要。良以前既排尽因缘,后复将谈修证。若一定有修有证,则违前自言;若一定非因非缘,则废后修证;此圣言宛似互违,不可不辨也。今明真本无变,犹夫头本无失,而何有实修实证,固非一向堕于因缘也;又明妄之现迷,犹夫狂之现起,而岂终无修无证,亦非一向堕于自然也。由是则知斯经,无修无证,固不碍于有修证;而有修有证,仍不碍于无修无证也。前后之文,无复矛盾之可议矣;其旨亦甚微妙也哉!壬二正为宣说竟,并上科辛二如来次第以除二惑竟。
辛三 大众领悟赞善谢益
阿难及诸大众,闻佛示诲,疑惑销除,心悟实相,身意轻安,得未曾有!
此文总结,正答满慈,兼示阿难两大科。以前答满慈之后,无有结文,故此并结。先叙领悟,必由开示,故阿难及诸大众,闻佛开示训诲,未叙满慈之名,摄在大众中,非单结阿难也。疑惑销除者:疑惑有五,满慈四,阿难一,此皆深疑细惑。满慈:一、疑清净本然,云何忽生三种相续?佛示以万法生续,起于一念无明,故有世间诸相。二、疑五大性不相循,何得互遍无碍?佛示以全相即性,惟一不变妙体,故得随缘自在。三、疑诸佛如来,何时复起其妄?佛示以妄本不生,如翳眼见空华,空华本不生,真终无变,如矿既销成金,不复重为矿。四、疑一切众生,何因有妄,自蔽妙明?佛示以既称为妄,云何有因,若有所因,云何名妄。阿难疑佛,顿弃因缘,恐滥自然。佛示以知真本有,达妄本空,则因缘、自然,俱为戏论。因闻重重妙示,所以疑惑得以销除。
满慈执因疑果,又疑妄有因;阿难执吝昔宗,疑真滥自,二人皆耽著戏论。佛又诲以戏论无功,若不舍戏论,则历劫徒劳,终无实证;能舍戏论,则狂心顿歇,歇即菩提。语虽独对阿难,意则兼为满慈,可谓一点水墨,两处成龙矣。
故同得心悟实相。此实相,即不空如来藏,空不空如来藏,菩提胜净明心是也。空如来藏,前三卷已悟,故不指在内。第二卷,十番显见之末,佛责汝等狭劣无识,不能通达,清净实相,此第一次说实相。则后文剖妄所出之真,四科所会之性,皆实相也。第三卷,圆彰七大之前,许令当来修大乘者,通达实相,此第二次说实相,则以下所谈七大遍周,及阿难大众,所悟遍常之心,皆实相也。第三次此处经家所叙,已悟实相,可以推知。前来佛说后二藏,正答满慈,兼示阿难,全是发挥实相也。身意轻安,得未曾有:意即心也,三卷末,阿难与大众,悟空如来藏,则曰:‘身心荡然,得无挂碍。’悟空藏,则妄身妄心,荡然无存,故得无碍;真身真心,荡然宽廓,本无挂碍。今悟后二藏,则身心轻安,了达无明万法本空,无有身心粗重之见,故轻:自知菩提真心本有,不藉劬劳肯綮之功,故安;此皆昔日未曾得,而今得之,故曰得未曾有。
重复悲泪!顶礼佛足,长跪合掌,而白佛言:无上大悲,清净宝王,善开我心,能以如是种种因缘,方便提奖,引诸沉冥,出于苦海。
前四句叙仪,中三句赞善,后谢益。重复悲泪:此是阿难,第五次悲感垂泪,故曰重复。第一次因被邪术所禁,提奖归来,顶礼悲泣,恨无始来,一向多闻,未全道力。第二次,三迷被破之后,重复悲泪,自述恃佛威神,不勤定力,所以虽身出家,心不入道。第三次,显见无还科中,垂泣叉手,而白佛言,虽承佛音,悟妙明心,未敢认为本元心地。第四次,十番显见之后,剖妄出真之科,因闻见见非见,重增迷闷,悲泪顶礼,求佛施大慧目。今乃第五次,信悟既深,愈觉佛恩难报,故悲泪顶礼,对上为谢前,望下为请后。长跪合掌,而白佛言,皆示敬也。无上大悲,清净宝王者:佛具同体大悲,是为无上大悲,观一切众生,与佛同体,今则沉沦苦海,故运至极之悲心,拔出于苦海。佛从因至果,复本心源,究竟清净,证离垢妙极法身,犹如摩尼宝王;不变随缘,随机施教,善能开发,我等惑妄重封,权宗固闭之心,今得豁然通达也。能以如是,种种因缘者:此举善能开发之所以,由佛能用如是种种因缘。如是乃指上文,演若迷头狂走,登伽顿销爱欲,耶输同悟宿因,种种因缘,透机之谈,善巧方便,提撕奖劝。或以向上一著提撕,则云狂性自歇,歇即菩提。却又不舍婆心奖劝,则云历劫忆持无功,不如一日,修无漏业。
引诸沉冥,出于苦海者:接引凡、小出离憎、爱二苦海。又沉谓凡夫,沉沦分段生死苦海;冥谓二乘,冥滞变易生死苦海。若照本经,一乘了义说,接引凡、外,出离二种生死苦海,而达菩提涅槃彼岸,亦所以启后修门矣。自满慈发问至此,复为一周,名‘无生无碍周’。
《正脉》云:前周中,谈空如来藏,以直指自心,本具妙定之体,极显其常住周遍;此一周中,谈后二如来藏,乃至圆融三藏,以详发自心,本具妙定体用,极显其无碍圆融。此即十方如来,得成菩提,妙圆真心,不假修习,如如本定,三名中,即妙奢摩他;而悟彻此者,即微密观照也。又此心此定,一切众生,乃至权小,悉不测知,所以错乱修习,终无实果,故于经题四实法中,正属如来密因也。而旧注谓见道分者,亦齐于此。正宗至此,已二说奢摩他路,令悟密因,大开圆解竟。
己三 说三摩修法令从耳根一门深入 分二 庚初 选根直入 二 道场加行 庚初分三 辛初 阿难说喻求门得入 二 如来教令一门深入 三 大众承示开悟证入 辛初又分二 壬初 述领佛旨 二 喻屋求门 今初
世尊!我今虽承,如是法音,知如来藏,妙觉明心,遍十方界,含育如来,十方国土,清净宝严,妙觉王刹。
此为正宗第二大科。佛答阿难所请,三名中妙三摩,经题中修证了义,文中所说,名义皆相合也。于建立义门文中,佛亲命名,妙三摩提,通科之中,或称三摩提,或称三摩地,或称三摩,但是梵音小异耳。首二句承领法音,通指后二藏所说之法音。观虽承二字,乃是虽然领悟,已开圆解,须请圆修,方克证入,故下喻屋求门,即是求示修门也。 知如来藏:知字即大开圆解,已悟三如来藏之圆理。妙觉明心,遍十方界:即一真法界之心,乃领悟空不空藏中,惟妙觉明,圆照法界之义。既悟心遍十方,故能含育,四圣六凡之十界。文中独约佛界说,九界虽不明列文言,可以推知,皆是妙觉明心,随缘显现耳。
含育如来,十方国土者:含育二字,双贯下两句,含是含容,育是生育,如来指化身佛,国土即变化土。清净宝严,妙觉王刹者:妙觉王指报身佛,刹即实报土,佛身具足宝相庄严,刹土广聚七宾庄严,身土悉皆清净,故曰清净宝严,妙觉王刹。此中但说报、化二身,不说法身者,以法身即妙觉明心,为能含育,由法身垂现报、化二身也。
如来复责,多闻无功,不逮修习。
上叙心开之相,此领劝修之旨。前如来云:一以此积劫,多闻熏习,不能免离,摩登伽难。’是责多闻无功也。又云:‘汝虽历劫,忆持如来,秘密妙严,不如一日,修无漏业,远离世间,憎爱二苦。’是责不逮及也修习也。
壬二 喻屋求门
我今犹如,旅泊之人,忽蒙天王,赐与华屋;虽获大宅,要因门入。
陆宿曰旅,水宿曰泊。阿难尚在有学,未返家乡,犹如旅泊之人。前佛告以菩提、涅槃,尚在遥远者,即因此也。天王者,左传称周天子为天王,佛乃法中之王,故以喻焉。华屋喻如来藏心,华屋文质相称,喻如来藏体用圆融。前蒙如来开示藏心,得开圆解,犹如忽蒙天王,赐与华屋,实出望外! 虽获大宅,要因门入者:虽得蒙赐大宅,未得其门而入,犹如宫墙外望之人,安能受用?喻虽悟藏心,广大圆满,未得修门,不能证入,何由安住?故请修为当务之急也。华屋之门,即在六根门头,阿难未知,无由得入。
惟愿如来,不舍大悲,示我在会,诸蒙暗者,捐舍小乘毕获如来无余涅槃,本发心路。
此普求入大之法。若不蒙示,则涅槃无路可修,故惟愿如来,不舍无上大悲,指示在会诸蒙暗者。锢蔽权宗曰蒙,昏迷实理曰暗;此等即未入华屋,门外汉也。 捐舍小乘,毕获如来无余涅槃者:令在会各各回小向大,不住化城,前趋宝所,捐弃也舍昔日修证小乘,有余涅槃,毕竟求得如来极果,无余涅槃。本发心路者:根本发心,下手起修之门路,此即求示因地心。若最初发心,能依二根本中真本,为因地心,则直趣菩提,自然不遭纡曲,即是正修行路。下文佛令从根解结,即本发心路也。
令有学者,从何摄伏,畴昔攀缘,得陀罗尼,入佛知见!作是语已,五体投地。在会一心,伫佛慈旨!
此别为有学,正求初心方便。令有学者:即未得无学果位之人,从何方便,可以摄伏畴昔攀缘心?摄,是收摄而不放;伏,是降伏而不动;畴昔指过去,自从无始,以至今生。攀缘心,即意识心,攀所缘六尘之境,念念分别取舍,即二根本中妄本。为楞严大定之障碍,故佛前对阿难,首先破除此心。 得陀罗尼:解见第三卷,剖妄出缠文中。彼佛云将欲敷演,是知前说次第三藏,圆融三藏,无不是敷演陀罗尼也。今欲必得,庶可入佛知见。佛之知见,众生本具,但迷时埋没,佛知见,成为众生知见;悟时显露,众生知见,无非佛之知见,由来生佛不二,祗因迷悟成差。若欲入佛知见,但从根中入流,即使得入。 作是语已,五体投地。在会人众心一,伫候如来慈悲法旨,均欲奋发真修,以免错乱。
辛二 如来教示一门深入 分四 壬初 分门以定 二 义二验证以释二疑 三 绾巾以示伦次 四 冥授以选本根 壬初分二 癸初 标开妙修行路 二 教明二决定义 今初
尔时世尊,哀愍会中,缘觉、声闻,于菩提心,未自在者,及为当来,佛灭度后,末法众生,发菩提心,开无上乘,妙修行路。
此经家叙述佛意,正为现在回心之众,兼为当来大根之机。尔时即阿难请示修门之时,世尊哀愍现会之中,已经回小向大,缘觉、声闻之众,于菩提心未自在者。今作二解:一、此众于诸佛如来,修证无上菩提,秘密之因地心即如来密因,三如来藏心。,悟虽已悟,未得修门,不能证入,故其心未得自在;二、此众于菩提因心即妙觉明心。,虽然与阿难满慈同悟,前三卷末,各各自知,真心遍常,后承佛法音,知如来藏。妙觉明心,遍十方界,含育如来国土,难得圆解,未起真修,尚属不定性,难免遇缘便退,无自由分,不得自在故。佛勉以不生疲倦,示以二决定义,欲令不定性,而成决定性矣。
及为当来,佛灭度后,末法众生,发菩提心者:及者兼及并及,佛之悲心无尽,欲益现未,当来即未来。佛灭五住烦恼,度二种生死,变易早尽,分段亦离,而归涅槃,大寂灭海。灭后正法住世一千年,像法一千年,末法一万年,末法众生,根浅智劣,而能发菩提心,诚为难能可贵。开无上乘,妙修行路者:无上乘,即最上一佛乘,同教一乘,犹为有上;别教一乘,方称无上,是所趣之果,即上阿难所请之无余涅槃。下句是能趣之因,即上本发心路。此云妙修行路,密指耳根圆通,从闻性妙理,起反闻妙智,以妙智照妙理,闻、思、修证。上句开字,对下句路字,说根本发心,妙修行之路既开,而无余涅槃,无上菩提,斯可希冀矣。
癸二 教明二决定义 分二 子初 宣示总征 二 分判二义 今初
宣示阿难,及诸大众,汝等决定发菩提心,于佛如来,妙三摩提,不生疲倦,应当先明发觉初心,二决定义。云何初心,二义决定?
此先教明二决定义。宣示阿难,及诸现前大众,等未来众生,决定发求成无上菩提之心,不愿终止化城,有志前趋宝所。于佛如来,妙三摩提者:三摩提加一妙字,即阿难所请佛定,第二妙三摩是也。又即经题中,修证了义之功,又即观世音从闻、思、修,所入之三摩地,为诸佛共修之法。不生疲劳倦怠之心,美则美矣!应当先明了,发觉觉即菩提最初之因地心,还是真心耶?还是妄 心耶?若依妄心,因地不真,果招纡曲,不能得成无上菩提,犹如蒸沙,不能成饭;若依真心,则依不生不灭为因地心,然后可以圆成果地修证。故对二种决定义,不得不预先明了。二决定义,下文佛自解说,先总征:云何初心二义决定?
子二 分判二义 分二 丑初 决定以因同果澄浊入涅槃义 二 决定从根解结脱缠入圆通义 丑初分三 寅初 令审观因果 二 示所除五浊 三 明伏断证极 今初
阿难!第一义者:汝等若欲捐舍声闻,修菩萨乘,入佛知见,应当审观因地发心,与果地觉,为同为异?
此下别示二义。今先示第一义:决定以因心,要同果觉,乃可从真因,而克妙果。故呼阿难而告之曰:第一义者,汝等若欲愿乐也捐舍声闻小乘,不愿沉滞空寂,欲修菩萨大乘,智悲并运,求入佛之知见,前文已解。欲字双用,欲即是志愿,志愿舍小乘,志愿修大乘,求入佛之知见,即求成佛道。应当谛审观察,因地最初发心之心,与果地究竟取证之觉,同耶?异耶?因心若同果觉,如以空合空,因心若异果觉,如煮沙作饭;不得不加观察,以免因差果谬矣!
阿难!若于因地,以生灭心,为本修因,而求佛乘,不生不灭。无有是处。
此明异相。阿难若于在也因地,以生灭心为本修因:此心即第六识攀缘心,妄根本也。以此心为本地修因之心,若求二乘小果则可,而求诸佛最上一乘,不生不灭,真常果觉,则不可,故曰无有是处。
以是义故,汝当照明,诸器世间,可作之法,皆从变灭。阿难!汝观世间,可作之法,谁为不坏?
以是因果不同之义,汝当起智照察,照明器界世间,可作之法,即有为法,有为有生灭,故曰皆从迁变坏灭。恐其不信,故重呼其名,告以汝观察世间,可作有为之法,谁为不坏?要其自观自悟自信也。可作之法,例第六识,生灭无常之心,决定不可用为因地心,前佛与阿难,三番破妄识,即此意也。
然终不闻,烂坏虚空。何以故?空非可作,由是始终,无坏灭故。
上例明异相,此例明同相。然字转语之词,终不闻烂坏虚空,虚空例根性,不生不灭,真实常住之心,故以不闻烂坏虚空例之。何以故下,释其所以,以虚空非可作有为法故,从始至终,其性真常,无坏灭故,决定可取为本修之因地心。前佛与阿难,十番显真心,即此意也。以上决定以因同果,是第一决定义之宗。下澄浊入涅槃,是此宗之趣。
寅二 示所除五浊 分三 卯初 克示浊体 二 总喻浊相 三 别列浊名 今初
则汝身中。坚相为地,润湿为水,暖触为火,动摇为风。由此四缠,分汝湛圆妙觉明心,为视、为听、为觉、为察,从始入终,五叠浑浊。
此克示五浊之体。本经与诸经,名同义异,但取圆湛心水,投以诸大之土,水失清洁,以致见等不圆不湛,便是浊体。交师云:外五大与内四大,虽均为浊体,而逼切生死,障绝涅槃,惟内四大为尤甚,故此文多论身中四大也。 先释身中四大:则汝现身之中,坚硬之相,肌肉筋骨为地大;润湿之相,津液精血为水大;暖触之相,燥热温度为火大;动摇之相,气息运转为风大。 由此四缠:即四大假合,互相缠结,组织成身。既有身相,妄有六根,分汝湛然圆遍,妙觉明真心,不生不灭,与生灭和合,成阿赖耶识。识精元明,映在六根门头,为视,即眼根见精;为听,即耳根闻精;为觉,即鼻根嗅精,舌根尝精,身根觉精;为察,即意根根性照察,拣异意识分别了知,此即色心和合以为浊体。下文所云:‘元依一精明,分成六和合’也。从始洎及也终,始于识阴,终于色阴,以生从识起故,五叠重也浑然不清,而成浊相,此结成名数。
卯二 总喻浊相
云何为浊?阿难!譬如清水,清洁本然,即彼尘土灰砂之伦,本质留碍,二体法尔,性不相循。有世间人,取彼土尘,投于净水,土失留碍,水亡清洁,容貌汩然,名之为浊。汝浊五重,亦复如是。
此喻总明五浊之相。首句征,下喻明。清水二句,喻纯真之心,清净本然,尘土灰砂喻四大。伦,类也;质体也。本质留碍:谓四大本体,是留滞隔碍,能障真性。二体即清水之体,与四大之体。法尔,即本来之义,一清洁,一留碍。性不相循:喻纯真之心与四大,一真一妄,其性各异。有世间人,喻迷位众生;取土投水,喻起妄乱真。以致真妄和合,色心交织,喻如土失留碍,水亡清洁,真妄不分,故曰:‘汩然’,乃混沌昏扰之相,名之为浊。汝阿难心水,浊相五重,亦复如是。
卯三 别列浊名
阿难!汝见虚空,遍十方界,空见不分,有空无体,有见无觉,相织妄成,是第一重,名为劫浊。
此下五段,别示五浊之名,由体相合而成名也。今先示劫浊,此浊依于色阴,内四大,外五大,俱属色阴。内六精之性,乃属心法,凡言浊者,以心水本湛,由诸大投以成浊,如上喻所明,此劫浊依色阴,外五大之空大,与六精之见精,交织而成。首句汝见虚空,举空以影地大等四,举见以影闻精等五。独举空见,以其两者,俱遍十方世界,妄织之相易明。空见不分者:同时俱遍,不能分出,何处是见之边涯,何者为空之界畔,此三句举劫浊体。
有空无体,有见无觉者:若但有空而无见,则空无体可得,即无见谁明空体?若但有见而无空,则见无有所觉,即无尘不能显根。相织妄成:以空见相织,如一经一纬,密织不分。见空既尔,见色亦然,眼根既尔,余根亦然;根尘相对,浑浊真性,隐蔽妙明,遂成劫浊之相。此三句明劫浊相,后二句出劫浊名,是第一重,名为劫浊也。此浊居初,若按从真起妄解,汝见虚空,见当指能见见分,空当指晦昧空相,见相交织,而成劫浊也。
汝身现抟,四大为体,见、闻、觉、知,壅令留碍,水、火、风、土,旋令觉知,相织妄成,是第二重,名为见浊。
次示见浊。此浊依于受阴,以见、闻、觉、知,与内四大,交织而成,六受用根,领纳诸境。汝身现抟四大为体:此二句举见浊体,谓汝今此身,抟取四大假合,以为自体。四大解见在前。既有身相,则有六根,由是分一精明,而成见、闻、觉、知等六精。元是一精明,被地、水、火、风四大所壅隔,既成六根,而分作六和合,本无留碍者,而成留碍矣!眼只能见,乃至意只能知,水、火、风、土四大,本是无知之物,旋令觉、知;旋者转也,为六精之性所旋转,转无知觉者,而成有知觉矣。 相织妄成者:知与无知,交相组织,亦如一经一纬,密织不分,扰乱真性,妄成见浊之相,共有六十二见,以身见为首,虽针锋之微,亦有痛觉。末二句,出见浊名,是第二重名为见浊。
又汝心中,忆识诵习,性发知见,容现六尘,离尘无相,离觉无性,相织妄成,是第三重,名烦恼浊。
三示烦恼浊。此浊依于想阴,以前段六根既备,而对六尘,六想自成,即六识想像六尘之境,故曰:又汝心中,忆识诵习。谓六识妄想心中,忆念过去所缘境,牢记不忘;识取现在所缘境,爱著不舍;诵习未来所有境,预先计划。此二句举烦恼浊体。
性发知见,容现六尘者:性即能想六识之性,托于六根,发为见、闻、嗅、尝、觉、知,六种妄想。前五乃同时意识,与五识同时而起者;知乃独头意识。知见二字,举二该六。容即所想六尘之相,现有六尘之境。离尘无相,离觉无性者:六识若离六尘境界,则所缘尘亡,能缘识泯,无有识相可得;六尘若离六识妄觉,则能取不生,所取亦空,无有尘性可得。相织妄成者:妄觉妄尘,交相组织,亦如一经一纬,密织不分,所以缘尘想念,贪恋不休,效成烦恼浊之相。末二句,出烦恼浊之名,是第三重,名烦恼浊。
又汝朝夕,生灭不停,知见每欲留于世间,业运每常迁于国土,相织妄成,是第四重,名众生浊。
四示众生浊。此浊依于行阴,以前三段,既有世界,复有身心,世界身心既备,自有生灭。第七识为生灭根源,念念迁流,而成行阴,故曰又汝末那心中,从朝至夕,妄念相续,生、住、异、灭,无暂停息,于是迁世界,续身心,遂有无边生死。此二句举众生浊体。 知见每欲留于世间者:以凡夫无不贪生畏死,故依执我之知见,每欲常留住于世间,满了百岁,还想一百二十岁,此约心言。无奈行阴密移,业运常催,无自由分,舍生趣生,迁移国土,此约身说。相织妄成者:妄身妄心,常迁欲留,交相组织,亦如一经一纬,密织不分,扰乱真性,妄成众生浊之相。末二句,出众生浊名,是第四重名众生浊。
汝等见闻,元无异性,众尘隔越,无状异生。性中相知,用中相背,同异失准,相织妄成,是第五重,名为命浊。
五示命浊。此浊依于识阴,指第八识。七识属行阴,六识属想阴。以第八识,在众生分上,去后来先作主翁;寿命与八识,有连带关系,人生八识未离,寿命未尽,八识离体,寿命即尽,故命浊依于识阴。 汝等见闻,元无异性者:汝等见、闻、觉、知此即根之见闻等精,非六识见闻等。,元是一体,本无异性。众尘隔越者:众尘,指明、暗、动、静等六尘,揽尘结根,各开门户,是以隔离一体,而为六精,无状异生;越即离也。此四句举命浊体。
性中相知,用中相背者:然以性中而论,六用元是一体,事同一家,知觉相通,同而非异;若据用中而说,一体既成六用,不无彼此,互相违背,异而非同。同异失准,相织妄成。准定也,同非定同,异非定异,故曰同异失准。一同一异,交相组织,亦如一经一纬,密织不分,扰乱真性,妄成命浊之相。后二句,出命浊之名,是第五重名为命浊。 交光法师云:通上论之,妙觉明心,惟一湛圆,尚无内外,岂有诸浊?因自晦昧为空,空晦暗中,结暗为色之后,则外被五大器界所浑,而为劫浊;稍内被四大身相所浑,而为见浊;更内被六尘缘影所浑,而为烦恼浊,由是断续身心,迁流国土;复被生死所浑,而为众生浊;约此四相,则内外通一浑浊,而全失湛义;又由是而众尘结滞,六根不复通融,而为命浊。约此一相,则全失圆义。故欲复本湛圆,须求澄浊之法,是以下文,方教澄浊也。
寅三 明伏断证极 分三 卯初 决择取舍 二 法喻伏断 三 结证极果 今初
阿难!汝今欲令见、闻、觉、知,远契如来,常、乐、我、净。
上科明众生具足五浊,本有湛圆之性,所具四德,隐而不现;此科乃示,澄浊还清之法。其法先要决择真妄之因心,取真舍妄,下手起修,则浑浊可澄,湛圆可复也。故告阿难,汝今根中,所具见、闻、觉、知之性,即本觉心。与十方如来,所证常、乐、我、净之德,即究竟觉,本来一体,无二无别,本来湛然清净,本来圆满周遍,因有五浊,故失四德。
且以五浊四德对论:因有众生浊,则生死流转,故失真常,而成无常;因有烦恼浊,根随缠缚,则失真乐,而成苦恼;因有见浊、命浊,根识和合,则失真我,而成妄我;因有劫浊,世间尘劳,则失真净,而成不净。此但约别义,若约通义,每一浊皆失四德,失非真失,如浊水则亡清洁,究之清水,仍在浊中;四德虽非真失,五浊现在未除,是以与佛果德,自觉悬殊。汝今欲令,具五浊之四性,远契如来之四德,非假澄浊之功不可!有志澄浊,非先择真因地心,亦不为功,故须决择取舍。
应平声当先择死生根本,依不生灭,圆湛性成。
此即决择真妄二本。若决择不明,取舍颠倒,则五浊无由而清,涅槃无法可证,故佛特嘱以应当拣择,真因地心。死生根本:即第六意识攀缘心;佛前判二根本中,此为妄本。凡、外、权、小,不达此心不是真因,悉取而错乱修习,不能得成无上菩提,故佛三番极破其妄,以是生灭之因,不契涅槃果德,故应先决择,舍而去之。
依不生灭,圆湛性成者:即根中所具,不生不灭,圆满周遍,湛然常住之本觉佛性,乃前佛判二根本中,此为真本,是菩提涅槃,元清净体,故佛十番极显其真。近具诸根,远该万法,凡、外、权、小,悉皆昧之,日用不知,今当决定明白,取而用之。
上二句即舍识,下二句即用根。舍识、用根,为楞严一经要旨,识心若不舍除,大定何自而修?根性若不取用,涅槃何得而证?故示阿难,请修之法,即示以舍识用根。下文若弃生灭,守于真常,亦此义也。成字,即依不生灭,圆湛根性,成为真因地心,因真则果证,故得圆成果地修证,即成果地觉。二成字相照应。
卯二 法喻伏断 分二 辰初 法说 二 喻明 今初
以湛旋其虚妄灭生,伏还元觉;得元明觉;无生灭性,为因地心。
上科成字,即成此因地心。以用也;湛即不生灭圆湛性,亦即如来十番所显之见性,亦即观耳门所用之闻性。下文击钟所验,常住本不生灭,见大所示,圆满本来周遍,飞光所显,湛然本不动摇,则以用也此不生灭,圆满湛然之根性,旋其虚妄灭生。旋转也,其指五浊,五浊总属虚妄生灭之法,不出身心世界。旋字,即下手工夫,将自己圆湛心中,提起一段心光,不外照根身器界,但内照本源心性,自可旋浊成清,旋妄复真矣!下喻静深不动,沙土自沉。 伏还元觉者:伏,即脱黏内伏;还,即澄浊还清;元觉,即本有元明觉性。此句乃旋妄复真,下喻清水现前。得元来妙明本觉,无生灭性,为因地心,此心与果地觉相同,自可远契如来果德。至此位当十信满心,以能双伏二障现行也。
然后圆成,果地修证。
然后即承上先伏后断,断一品无明,登圆教初住,经历五十五位,真菩提路,圆成果地,真修满证,圆满无上菩提,下喻去泥纯水。
辰二 喻明
如澄浊水,贮于静器,静深不动,沙土自沉,清水现前,名为初伏客尘烦恼。
此喻旋妄复真。即以前所举五浊,浊于圆湛之性,遍成虚妄,生灭之相,譬以尘土,投于清水之内,遍现浑浊之形。今欲旋妄,如以静器贮水,静器合根;不奔尘水,合圆湛不生灭性;静深不动:如观世音,从闻、思、修,反闻自性,渐次深入,合以湛旋其虚妄灭生;沙土自沉,清水现前:合伏还元觉;得元明觉,为因地心,沙土自沉,即双伏二障现行,位当十信满心,故曰名为初伏客尘烦恼。此客尘非喻见思,乃指二障现行,生灭不停,如客如尘,今则已伏。《正脉》云:初伏客尘烦恼,应是信满,已断二惑,并伏无明者也。此喻伏成因地。
去泥纯水,名为永断根本无明。
此喻断入果地。前之砂土虽沉,泥犹未去,合无明伏而未断;今去泥,合已断无明;前清水虽现,合伏还元觉未纯;斯则纯水,合圆成果地修证。名为永断根本无明:即最初生相无明,亦皆断尽,究竟净觉也。
卯三 结证极果
明相精纯,一切变现,不为烦恼,皆合涅槃清净妙德。
明相精纯:对法说中,圆成果地修证,妄无不尽,真无不圆,即是纯圆独妙,而证究竟极果。对喻说中,去泥纯水,尘土灰沙已去,惟一清水湛明之相现前,精纯而不杂乱,任从如何搅动,皆不复浊。佛证极果,倒驾慈航,示入生死苦海,变现一切身心世界,或顺行,或逆施,皆不为烦恼,而成妙用。不为四缠五浊之所碍,皆合涅槃清净妙德,转五浊而成四德,一一自在无碍也。初决定以因同果,澄浊入涅槃义竟。
丑二 决定从根解结脱缠入圆通义 分二 寅初 教从根以解结 二 示脱缠入圆通 寅初分五 卯初 决发增上胜心 二 法喻当知结处 三 确实指根是结 四 备显六根功德 五 教其悟圆入一 今初
第二义者:汝等必欲发菩提心,于菩萨乘,生大勇猛,决定弃捐,诸有为相。
首句牒名。上科拣择因心,此科承上拣择既定,则决定从根解结,以为此科之宗,方克脱缠,顿入圆通以为此科之趣。从根解结,是修楞严大定,下手工夫,前三卷半,佛开示真因地心,为最初方便,上科所拣之因心,即佛所示之因心,此科依此因心起修,为初方便,即入初发心住之方便。住前工夫,初学最关紧要,不得不详细发明。既教舍识用根,尚要示以选择圆根。文云:圆根与不圆根,日劫相倍,较之从尘从识从大而修者,其迟速何可以算数计耶?此为至巧至速之法门,故题中称修证了义。 此第二决定义,佛意汝等必欲发菩提心,必欲亦即决定义。菩提心,即大道心,求成无上佛道之心,又即最上乘心,不求声闻、缘觉,惟依最上乘,发菩提心,此属愿。于菩萨乘,生大勇猛者:即依愿起行,菩萨为大道心众生,是已发菩提心之人,而修最上一乘之菩提行,生大勇猛,精进不退之心。决定弃捐舍也,诸有为相:即舍权、小,所用生灭心,为本修因者。有生灭,即是有为相。此文内具三种决定:一、决定发菩提心;二、决定修修菩萨乘;二决定舍有为相即决定舍识用根。此种愿行,实属可嘉!故下示以决定从根解结,方能依因克果也。
卯二 法喻当知结处
应当审详,烦恼根本,此无始来,发业润生,谁作谁受?
此承上欲捐有为,须离烦恼;欲离烦恼,须绝根本。故教以应当审察详细,烦恼根本。烦恼是生死苦果之因,别则根随等二十六法,总则唯是六识,以六识对境分别,生诸烦恼,此属枝末无明。根本即最初生相无明,和合八识之中,结滞六根之内,六根见闻等性,皆无明力,转本有之智光,成能见之见分,能生枝末,故以根本称之。由是观之,生死根本是六识,佛判真妄二本中云:一者无始生死根本,则汝今者,与诸众生,用攀缘心,为自性者。烦恼根本即是六根。后诸佛异口同音,告阿难言:汝欲识知,俱生无明,唯汝六根,更无他物。此无始来发业润生,谁作谁受者:即审详此烦恼,自从无始以来,如何谓之发业无明?如何谓之润生无明?发业,即是造业之因,能发现行之业用,如十二因缘,过去之无明;润生是业之缘,三缘会合,能润今生以受生,如十二因缘之爱取,即中阴身投胎时,一念想爱是也。此二皆烦恼。谁作谁受:即推究根本,意显六根,自作自受。不言六根,而言谁者,即令审详,自审自悟也。 此文烦恼根本是六根,意隐难明,当知根即八识,由八识引起六识,起惑造业,依业受生,推末由本,是第八见分,映出去而成六识,为生死根本,六根复为六识根本,故令细推,发业润生,实是八识,自作自受。
阿难!汝修菩提,若不审观烦恼根本,则不能知,虚妄根尘,何处颠倒。处尚不知,云何降伏,取如来位?
此承上文。汝既决定发菩提心,修证无上菩提之道,必要断除烦恼,欲断烦恼,必先究其根本,故语之曰:设若不审详观察,烦恼根本,则不能知虚妄根尘,从何处而起颠倒。根指有情四大六根,尘指无情五大空界。此根尘本非实法,故曰:‘虚妄’。乃因颠倒而有,颠倒即本末无明。此颠倒起处在根,佛不明言,但曰何处,要其自审,即究根本也。颠倒起处尚且不知,云何降伏烦恼,取证如来正位?此文与第一卷,佛语阿难,真所爱乐,因于心目,若不识知心目所在,则不能得降伏尘劳。但要断除烦恼,必先审得根本;为国王讨贼,必先捣其巢穴,除其首脑,使其无所依藏,则自离自散,自降自伏;反言若不知处所,云何降伏坐令太平耶?
阿难!汝观:世间解结之人,不见所结,云何知解?
上法说,此喻明。世间解结之人,喻修菩提断烦恼之众生。不见所以起结之元,喻不知烦恼根本,及虚妄根尘,何处颠倒。云何知解者:以不见所以起结之处,云何而能知解?喻处尚不知,云何降伏断除,而取如来位?此文为下文,绾巾示结之张本,亦即从根解结之伏线。众生根中有六结,六结即我法等烦恼,选根修证即解结。观世音耳根圆通,即解六结、越三空、破五阴、除五浊,与此二种决定义,若合符节。
不闻虚空,被汝隳裂。何以故?空无形相,无结解故。
前四句喻妄,有结有解,须见结处,方能知解;此五句喻真,虚空喻真性,并不闻世间虚空,被汝隳音灰毁破裂,言从来无有此事。何以故?征其所以,下二句解释。以空无形相,本来无结,亦复无解;喻真性无相,安有结解之可言哉?此又对上上根人说,如前云:何藉劬劳,肯綮修证,狂心若歇,歇即菩提矣!
卯三 确实指根是结
则汝现前,眼、耳、鼻、舌,及与身、心,六为贼媒,自劫家宝。
此指根是结。即示虚妄根尘,颠倒之处。则字紧承上文,欲知结处,则即也汝现前此身,眼、耳、鼻、舌,及与身心即意也,六精是也。此六精乃为钩通家贼之媒,媒贼钩通,自劫家宝,所以损法财,灭功德,皆由此也。有指六尘为贼,其义非是,以尘属无情,当指六识为贼。第一卷如来破妄识非心文中,问阿难云:‘汝目可见,以何为心,当我拳耀?’阿难答曰:‘如来现今,征心所在,而我以心,推穷寻逐,即能推者,我将为心。’佛言:‘咄!阿难,此非汝心!’阿难问佛:‘此非我心,当名何等?’佛告阿难:‘此是前尘虚妄相想,惑汝真性。由汝无始至于今生,认贼为子,失汝元常,故受轮转。’佛分明指六识为贼。有人以六根为贼媒,六识为外贼,外字亦复不当,识本在内,云何说外?故今以六识为家贼,六根与之钩通,由六根对六尘,引发六识,起惑造业,故根有媒义。 昔有僧问善知识:‘家贼难防时是如何?’答曰:‘知之不为冤。’斯言甚是。切勿认贼为子,自取其害。又保福禅师云:‘贼是家亲。’以是而观,六识不可以外贼名。
由此无始,众生世界,生缠缚故,于器世间,不能超越。
此指六根即是结处。自从无始,最初一念妄动以来,从微至著,六根起结,故于众生有情世界,揽四大六根为自体,执此身以为实我,妄生缠缚,将广大圆满之心性,变局于四大之中,埋没于五阴之内,不能解脱;于外之五大六尘,器界世间,执此界以为心外实法,妄生挂碍,如鸟在笼,不能超越,即不能出三界,了生死也。我等真性,从真起妄,根结既成,遂于身心世界,皆不自在,迷者求出三界,悟者但除根结,根结若除,尘相自灭,不惟身得自在,即于世界,亦复无碍矣!
卯四 备显六根功德 分三 辰初 征释众生世界 二 涉成本有数量 三 显示六根具缺 今初
阿难!云何名为众生世界?世为迁流,界为方位。
此明六根数量缘起。上二句征问,下二句解释。此世界,乃指有情根身,非谓无情器界。世约时言,有过去、现在、未来,迁流不住为义;界约处说,有前后左右上下,方位定在为义。
汝今当知,东西南北,东南西南,东北西北,上下为界;过去未来,现在为世;方位有十,流数有三。
此世界即指根身。有过现未来,时时迁流不住为世;有前后左右上下,方位定在可分为界;如器界东西等,定位可明也。末二句结成,十方三世之数。
辰二 涉成本有数量
一切众生,织妄相成,身中贸迁,世界相涉。
一切众生之身,乃由四大六精,交相组织,虚妄而成。有情之根身,身本四大假合,四大属无知色法,由有见闻等精,旋彼无知,而成有知,故称有情众生世界。既有根身,即有世界,在根身之中,贸易迁流,如世行商,贸易诸货,迁流不停。界相则贸易不定,如转前为后,转左为右等。世相则迁流不停,如转现为过,转未为现等。世界相涉者:以世涉入界中,以界涉入世中,彼此交互相涉,为下叠成功德数量之基碍。
而此界性,设虽十方,定位可明,世间祗目东西南北,上下无位,中无定方。四数必明,与世相涉,三四四三,宛转十二。
此先辨定界性。而此界性,设立方位,虽曰十方。观虽字,则十不定十,究其一定方位可明者,世间人,只目名也东西南北四方。上下无位,中无定方二句,释其只名四方之所以。以上下即四方之上下,离却四方,无别上下,故曰无位。中无定方者:中即四方交接,四隅之中,一隅乃合两方所成,亦无一定方位。
四数必明四句,惟取东西南北,四方之数,必定可以指明;与过、现、未来三世,互相涉入。三四四三:以三世涉入四方,三四成十二;以四方涉入三世,四三亦成十二。故曰宛转十二,左之右之,转来转去,无不是十二也。此为第一叠重也,为下二叠之本。
流变三叠,一十百千,总括始终,六根之中,各各功德,有千二百。
流者从本流末,从一叠流至三叠,变者变少为多,由十二变为千二,一十二字,即是十,如世人称十为一十,百为一百,千为一千。三叠即上第一叠,以方涉世,三世各有四方,三四变成十二;第二叠,以世涉方,每方各有十世,变成一百二十;第三叠,每一世各具十方,变成一千二百。文中但言一十百千者,举整数略零数也。此约三四为第一叠。若以四三为第一叠,例此可知。蕅益大师另释三叠:第一叠,三四四三成十二也;第二叠,即四方中之三世,每世各具十法界,则十二成一百二十也;第三叠即界界各具十界,则百二十成一千二百也。故下文意根中云,默容十方三世,一切世出世法。
总括始终者:一叠为始,三叠为终,括者包括,即总括从始至终,六根之中,功能德用,有一千二百。谓众生六种根性,各各周遍身心,身心既是世界相涉而成,已变成一千二百分剂,而六种根性,亦各各变成,一千二百功能德用也。 《指掌》设问:此根性功德,与《法华》六根功德,为同为异?答:此约理具,谓性中自有;彼约事造,经功感现。彼若不仗经功,亦唯理具;此若既解根结,亦齐事造;是则即同而异,即异而同,不可言同,不可言异,思之。
辰三 显示六根具缺
阿难!汝复于中,克定优劣:如眼观见,后暗前明,前方全明,后方全暗,左右旁观,三分之二,统论所作,功德不全,三分言功,一分无德,当知眼唯八百功德。
根性平等,根根功德亦等,本无可拣,因诸方众生,根有优劣,娑婆世界亦然。六根之中,三优三劣,以具千二百功德为优,八百功德为劣。三优之中,复以耳根为最优,故佛告曰:‘汝复于六根之中,克定孰优孰劣?’如眼下,别示功德具缺。具者为优,缺者为劣。如眼观见,观见即眼根见性功德,身之前后左右,即南北东西。后暗,后北方不见为暗;前明,前南方能见为明。又云:‘前方全明’,以正南,及东南西南二隅,完全能见;‘后方全暗’,以正北,及东北西北,完全不见。左右旁观,以正东正西,左顾右盻,两旁观察,亦全能见。
三分之二者:言功德之分数,前方与前二隅为一分,左右两方为一分,后方与后两隅为一分,四方每方二百功德,共成八百;四隅每隅一百功德,共成四百,合成一千二百功德。眼根只得三分二,以后方全暗,缺了一分故。统论眼根,所作功德不全,三分言论也功德,缺了北方及后二隅无功德,当知眼根。唯有八百功德,为劣。
如耳周听,十方无遗,动若迩近也遥远也,静无边际,当知耳根,圆满一千二百功德。
此明耳根闻性功德。如耳周遍听闻,十方之声,无所遗漏。如下所云:‘十方俱击鼓,十处一时闻。’闻性周圆,此即圆真实。声有动静二尘,有声曰动,无声曰静,闻动之时,若有近远之分;若者似也,声尘虚妄,本非实有,故曰若有。但似有近远之声,近远皆闻无碍,此即通真实;闻静之时,寂静无声,闻性愈无边涯际畔,动静皆闻,一切时有,此即常真实;当知耳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,为最优。
如鼻嗅闻,通出入息,有出有入,而阙中交,验于鼻根,三分阙一,当知鼻惟八百功德。
此明鼻根嗅性功德。如鼻嗅闻,能通出息与入息也。通出具四百功德,通入亦具四百功德,而阙少也中间交接之际,出入少停之时,功用不显,阙少四百功德。验于鼻根功德,三分阙一,当知鼻唯八百功德,为劣。
如舌宣扬,尽诸世间,出世间智,言有方分,理无穷尽,当知舌根,圆满一千二百功德。
此明舌根之性。惟取言说,不取尝味,以舌性具二功能,若取尝味则劣,以合中知故。而取言说则胜,能宣扬世间法,尽俗谛智慧;能宣出世间法,尽真谛智慧。 言有方分,理无穷尽者:或局于方言,如印度法师至中国,不通语言,而所说佛理,无有穷尽;或限于分量,乃以一偈而摄无边妙义。又一解:‘粗言及细语,皆归第一义。’《法华经》云:‘治世语言,资生事业,皆与实相,不相违背。’此能尽出世间智也;孔子听孺歌而警心,此能尽世间智也。当知舌根圆满,一千二百功德,为优。
如身觉触,识于违顺,合时能觉,离中不知,离一合双。验于身根三分阙一,当知身唯八百功德。
此明身根觉性功德。如身根对所觉之触尘,识知是违情之触,或顺情之触。违情如夏穿棉衣,冬著单衣;顺情如饥餐美食,渴饮甘露。但合时能觉违顺,离中即便不知,离是一分功德,合是双分功德,故曰:‘离一合双。’每分四百功德,验于身根,三分功德,缺了一分,当知身根唯有八百功德,为劣。
如意默容,十方三世,一切世间,出世间法,惟圣与凡,无不包容,尽其涯际,当知意根,圆满一千二百功德。
此明意根知性功德。默容,即知性功德,口不言而心自知,谓之默;容者包容。十方三世下,举时处人法,以显包容之范围。约处则包容十方,即横遍义;约时,则包容三世,即竖穷义,此时处一对;一切世间,六凡染法,一切出世间,四圣净法,此人法一对。无有那一法不包容,若人若法,一一皆能尽其涯量边际。当知意根,圆照无遗,故能圆满,一千二百功德为优。四备显六根功德竟。
卯五 教其悟圆入一 分二 辰初 令验六悟圆 二 令入一解六 今初
阿难!汝今欲逆生死欲流,返穷流根,至不生灭。
此正示选根解结。初心下手修行,最切要处。上文已指,虚妄结处在根,复告六根优劣功德,正宜拣选圆根,解除结相,故先令验六根,悟取圆根,一门直入。此段原其能发增上胜心。上一欲字,即指发心乐去声欲,下一欲字,乃是五尘欲境。逆者不顺之意。流有二种:约因称欲流,即根性不流逸奔尘,不顺五尘欲境之流法尘是五尘落谢之影;约果称生死流,即由根缘尘,识生分别,起惑造业,依因感果,流转生死。逆生死流,即旋根脱尘,根尘不偶,惑、业、苦三,无自而生,乃不循尘,自然不流转,合之能逆欲流,生死流自然不顺矣。
返穷流根:即返本穷源,穷生死流之根源,做逆流照性工夫。同观世音,初于闻中,入流亡所,渐次深入,解六结、破五阴,识阴一破,则返穷流根之功成,妄穷真露。至不生灭:即‘生灭既灭,寂灭现前’是也。此种发心,即前欲令见、闻、觉、知,远契如来常、乐、我、净;又即发菩提心,于菩萨乘,生大勇猛。至不生灭,则分证如来常、乐、我、净,登圆教初住,得念不退,任运进修,自可圆成无上果觉也。
当验此等,六受用根:谁合谁离?谁深谁浅?谁为圆通?谁不圆满?
当验二字,佛为叮嘱,因心不可不慎。欲求不生灭果,当依不生灭因。六根之性,虽不生灭,既有优劣之分,不得不慎拣选。有欲拣选,先当勘验,此等六受用根,以根能领受诸尘境界,发作见等功用,故名六受用根。谁字正令考察勘验,六根受用尘境,谁是合知?谁为离知?鼻、舌、身三根,为合中知;眼、耳、意三根,为离中知。合知难修,离知易入;就离知三根,再勘验谁是浅显易明?谁为深隐莫测?意根深隐难修,眼耳浅显易入;再就眼耳二根,勘验谁为圆通?谁不圆满?圆通、圆满义同。具千二百功德为圆通,八百功德即不圆满。照上三番勘验,求其离知浅显圆通,唯耳根当之。 此文即如来密示耳根,为圆通根,不与阿难明言,令其自验自悟,悟圆之后,但一门深入,自可解结脱缠矣!
若能于此,悟圆通根,逆彼无始织妄业流,得循圆通,与不圆根,日劫相倍。
此文承接上段,若能于此六根之中,悟得圆通本根,但依一根,做逆流工夫。彼指根,即识精元明,无始以来,带一分妄,妄心与妄境,互相交织,则成业流,依业受报,流浪生死,故曰业流。果欲逆彼业流,须择圆根。循者顺也,得顺圆根而修,如风帆扬于顺水,与彼不圆之根修之,迟速不同,几有日劫相倍之势。下云‘弹指超无学’者,即循圆根也。
辰二 令入一解六
我今备显,六湛圆明,本所功德,数量如是。随汝详择,其可入者,吾当发明,令汝增进。
备显即全显。上四句指前,谓我现今已为汝完全显示,六根中本来各具一千二百功德,而在迷位中,为根所局,为境所限,不无优劣。又与汝全显,所有差别功德数量,如前文所说者是也。 湛圆明,乃六根之义相。前云:‘分汝湛圆,妙觉明性,为视、为听、为觉、为察。’故知六根中性,即湛圆明性,随汝详细选择,六根之中,何根最圆,可为从入之门,而起修证者,吾当为汝发明,次第解结,渐次深入,令汝得以增进。此中其可入者,亦密指耳根,佛不与明言,但教详择,与前教悟同一用意,要阿难自悟自择,自修自证。悟之与择,不无分别,朗然无疑谓之悟,决定取用谓之择,下即明选择所以。
十方如来,于十八界,一一修行,皆得圆满,无上菩提,于其中间,亦无优劣。
十方如来,因地发心,得圆自在慧,故于十八界,兼摄七大:六尘摄五大,空亦色法,为眼根所对;六根摄见大,六识摄识大,二十五门头头是道,一一依之修行,皆得圆满无上菩提,究竟极果。于十八界七大之中间,圣性无不通,顺逆皆方便,亦无优劣之可分。
但汝下劣,未能于中,圆自在慧,故我宣扬,令汝但于一门深入。
此出拣选之由。上段诸佛根器超胜,诸法平等,故门门可入,但汝根器下劣,思惑尚在,未能于诸法之中,得圆融自在之慧,悟明法法唯心,本无优劣。故我宣扬,根有优劣,令汝验证分明,但择一最圆之根,做逆流解结工夫,一门深入。此正如来特为初机,别开方便,故交光法师,判前妙奢摩他科,悟圆理,为最初方便;本科妙三摩,起圆修,为初方便;下科妙禅那,得圆证。为方便;甚得佛之本意。
入一无妄,彼六知根,一时清净。
此承上一门深入。即从一根,而解六结,入到一真无妄之地,不是横指六根为六结,乃是竖说根根有六结。此结,即从真所起之妄结,六结即是五阴,生则识阴先起,由微至著,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,色阴具五、六两结;解时从粗至细,六、五,四、三、二、一,色阴先破。深入即次第解结,如观世音菩萨,初于闻中,入流亡所。渐次深入,解除动结、静结、根结、觉结、空结、灭结,六结尽解,方入一真无妄之地。彼六知根,根根根结,随此所入之根,一解一切解。即下文所云:诸余五黏,应拔圆脱,故六根一时,俱得清净。六根清净,即六根开合,开一根作六根用,合六用在一根中,互用清净。亦即下偈所云:‘一根既返元,六根成解脱。’以上由悟而修,依修得证。开示解结一周,初教从根以解结竟。
寅二 示脱缠入圆通 分二 卯初 阿难蹑佛语以请益 二 如来就所问以重申
阿难白佛言:世尊!云何逆流?深入一门?能令六根,一时清净?
此阿难蹑前,验六悟圆,入一解六,两科佛语,领解未彻,重申请问。问意有三:一、前佛云:若能于此,悟圆通根,逆彼无始织妄业流;毕竟云何逆流?二、前佛云:故我宣扬,令汝但于一门深入;云何深入一门?三、前佛云:入一无妄,彼六知根,一时清净;云何一根入流,能令六根一时清净?此中三义,皆领解未彻,故重申请问也。云何二字,贯下作三用。
卯二 如来就所问以重申 分五 辰初 申惑结尚深 二 申一六由妄 三 举喻法显明 四 申根结由尘 五 申尘亡根尽 今初
佛告阿难:汝今已得,须陀洹果,已灭三界,众生世间,见所断惑。然犹未知,根中积生,无始虚习,彼习要因修所断得。何况此中,生、住、异、灭,分剂头数?
此佛就问重申前义,但令增加详明而已。一、以阿难我执分别虽破,我执俱生全在,正随逐欲流,决当逆之。汝今五句,先扬见惑已灭;中间五句,抑其思惑未断;末后三句,况显无明分剂。 佛告阿难:汝现今已得须陀洹果,即初果。梵语须陀洹,此云预流,初见真谛之理,初预圣人之流,入见道位,亦云入流。《金刚经》云:‘须陀洹名为入流。’佛自释云:‘不入色声香味触法,’即背五尘欲境;法尘为五尘之影,不入诸尘,即不入欲流,而入法流也。上文云:‘欲逆生死欲流。’阿难已灭三界之内,有情众生世间,见道位中,所断我执分别之惑。台宗谓断三界见惑,八十八使,是能逆欲流。以思惑八十一品未断,不能逆分段生死流也。
中五句,即抑云:然犹未知,现前根中,积生无始虚习。积生即历生;无始指从最初一念妄动,由根本而成枝末;虚妄习气,即指我执俱生之惑,经历多生,与生俱生故。台宗谓三界九地思惑,九九八十一品是也。彼习即指此惑,要因修道位中,所能断得也。
阿难位居初果,天上人间,尚要七返受生,方能断欲界九品思惑:上上品,经两生断此一品;上中品、上下品、中上品,三生各断一品;中中品、中下品,一生断此二品;共经六生。断欲界六品思惑,证二果名斯陀含;此云一往来,天上人间,尚要一返受生。断下上品,下中品,下下品三品,证三果名阿那含;此云不来,欲界九品思惑断尽,无因不感果,出离欲界,不再还来欲界受生,寄居四禅天中,五不还天,进断上八地思惑,七十二品尽,成四果阿罗汉;阿难望阿罗汉位尚远。 何况此中,生、住、异、灭,分剂头数者:此指法执分别、俱生,与无明,台宗谓尘沙无明也。何况反显之词。以我执俱生,尚犹未知,何况法执无明耶?生、住、异、灭,为四相无明。按《起信论》,三细中业相为生相,以不觉心动,最初生起故。转、现二相,及六粗中智相、相续相,皆为住相,以能所对待,法执坚住故。执取、计名二相为异相,以执我、我所,人我执异故。起业相为灭相,以周尽终极故。分剂:即四相分际剂限;头数:约细推之,四相中各有四相,头绪纷烦,数量无尽。故四弘中曰:‘烦恼无尽誓愿断’也。此分剂头数,非二乘所知。本科即答,汝问云何逆流,汝所未断之我执俱生惑,及法执无明,即是分段、变易,二生死流,汝所当逆断者也。
辰二 申一六由妄
今汝且观:现前六根,为一为六?阿难!若言一者,耳何不见?目何不闻?头奚不履?足奚无语?
此下乃答阿难第二、第三两问:云何于六根中,只选一门深入?云何入一无妄,能令六根俱净?此皆一六情见未亡,不能彻底明了。故佛令审观,现前六根,为定一耶?为定六耶?此先以双征。阿难下破计一是妄。故呼阿难,而告之曰:若言六根定一者,则用当相通,耳何以不见?目何以不闻?头奚亦何也为不履行?足奚为无语言?既不能互相为用,则知计一者非也。
若此六根,决定成六,如我今会,与汝宣扬,微妙法门,汝之六根,谁来领受?阿难言:我用耳闻。佛言:汝耳自闻,何关身口?口来问义,身起钦承?
此破计六是妄。若此六根,其体决定成六,即当用不相随。如我今会,与汝宣扬,微妙法门,即指本经了义教法,汝之六根,谁一根来领受?阿难答言:我用耳根,闻佛妙教。佛言:汝耳自闻,何关身口之事?何以现见口来问义,身起钦承?既是彼此互通,则知计六者亦非也。
是故应知:非一终六,非六终一,终不汝根,元一元六。
是一六二计俱妄之故,此承上义。应知非一则终六,终字毕竟义,既非是一则毕竟是六;自当用不相随,何以耳闻佛法,口来问义?下句既非是六,则毕竟是一;自当用乃相通,何以耳不能见,目不能闻。终不应言,汝之六根,本来是一,本来是六,元即本义。
阿难当知:是根非一非六,由无始来,颠倒沦替,故于圆湛,一六义生。汝须陀洹,虽得六销,犹未亡一。
此根,既不可说是一是六,又不可说非一非六,其故何也?当知是根未结以前,本无数量,故曰非一非六。正由非一非六,所以不许说一说六,由无始来,从真起妄,依惑造业,是谓颠倒;依业受报,是谓沦替;沦溺苦海,生死交替,生而死,死而生,交替不已。既有受生,则有六根,故于圆满湛然,常无一六性中,而有一六义生,元依一精明,分为六和合。又不能说非一非六。汝须陀洹:谓阿难已证初果之人,不入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,故曰虽得六销。观虽得二字,但是六用不行,六尘脱离,非根结之体全销,故曰犹未亡一。依孤山法师释,执有涅槃是也。
辰三 举喻法显明
如太虚空,参合群器,由器形异,名之异空;除器观空,说空为一。
此以喻明。上四句喻从一成六,下二句喻除六说一。虚空喻圆湛之性,群器喻六根之相。太虚空本来无相,不可说同说异,以参合群器之中,由器之形,有长、短、方、圆、大、小,六种之异相,空亦随器而立名,立出方空、圆空等异名。虚空虽随缘现相,体本不变,除异器之形以观空,说空为一,一者同也。不仅说异是妄,即说同亦何尝是真?乃对异立同,犹下偈云:‘言妄显诸真,妄真同二妄’也。
彼太虚空,云何为汝,成同不同?何况更名,是一非一?
此喻同异与真体无干。彼太虚空,除器时观同是一,参器时观不同是异是非一,安器除器,与虚空无干,故曰:云何为汝成同不同?如是则见同见异不同也,已属妄见,何况更为安立名言,是一非一,岂不妄上加妄耶?
则汝了知,六受用根,亦复如是。
此则法合。则汝了了常知,六受用根,亦复如上所立之喻。根中圆湛不生灭性。合太虚空喻;根性本无一六,合虚空本无同异。由结滞为根,因根异故,则说性为六,合参合群器,乃名异空喻。解除根结,说性为一,合除器观空,说空为一喻。当知滞根说性为六固妄,解根说性为一,亦复非真,岂圆湛之性,为汝成一成六耶?合彼太虚空,云何为汝,成同不同喻。根性一六既不可说,岂可更说非一非六,合何况更名,是一非一喻。
辰四 申根结由尘
由明、暗等,二种相形,于妙圆中,黏湛发见。见精映色,结色成根;根元目为,清净四大,因名眼体;如蒲萄朵,浮根四尘,流逸奔色。
此明揽尘结根,即明成六之由。前四句初成见精。于一根中,有三差别:一见精,二胜义根,三浮尘根;余五根同此。惟以见精见字,换:闻、嗅、尝、觉、知也。此推眼根之由,乃由明、暗等,二种色尘,互相形显,于妙觉圆湛性中;此性即真性,圆满湛然,由此明、暗二尘相引。当知明暗之相,因无明妄动,将妙明真空,变成晦昧空,如日被云遮。虽暗不是全暗,明暗参杂,是为晦昧,即真妄和合,由黏起湛然之体,发为见精,属八识见分。见精映色,结色成根者:此四句成胜义眼根,由此见精,对映色尘,遂揽取色尘,结外色而成内四大之胜义眼根也。根元目名也为清净四大者:此根为浮尘根之本元,名为清净四大所成,以其相虽属四大,但极微细,圣眼、天眼,方能见之,常眼所不能见也。
因名眼体,如蒲萄朵:此四句成浮尘根。因者依也,依胜义根,而成浮尘根,名为肉眼之体。形如蒲萄朵,即眼珠子。此浮根乃四尘所成,实则浮、胜二根,皆地、水、火、风四大,及色、香、味、触四尘,八法所成。今胜义但言四大,浮尘但言四尘者,彼此互影也。 流逸奔色者:以浮根既成,众生聚见于眼,见精托根而出,日与色尘相对,根随尘转,循色流转,纵逸无度,日奔驰于色尘之境,根为尘局,不能超越色尘,自此与耳等诸根,永成相背耳。前云由器形异,名之异空,即喻此也。流逸奔色:《宝镜》立三喻:流如怒涛之赴壑;逸若纵火之烧山;奔犹骏马之驰坡。其顺而莫遏之势如此,若欲销尘解结,非有截流之机,其何以制之者哉?
由动、静等,二种相击,于妙圆中,黏湛发听。听精映声,卷声成根,根元目为,清净四大。因名耳体,如新卷叶,浮根四尘,流逸奔声。
此推耳根之由,乃由动、静等,二种声尘,互相攻击,以动击静则静亡,以静击动则动灭。在妙觉圆湛性中,引起湛然之体,发为闻精,此四句初成闻精也。 闻精对映声尘,卷收摄也声成根,此根为浮尘根之根元,名为清净四大,其相极微细,此四句卷外声,而成内四大,胜义耳根也。 因名耳体四句,成浮尘根。因者依也,此根依胜义根而成,名为肉耳之体,如亲卷荷叶之形,此浮根乃四尘所成,与四大互影同前说。此根循尘流转,终日流逸,奔逐于声尘之境。
由通、塞等,二种相发,于妙圆中,黏湛发嗅。嗅精映香,纳香成根,根元目为,清净四大。因名鼻体,如双垂爪,浮根四尘,流逸奔香。
此推鼻根之由,乃由通、塞等,二种香尘,互相显发,因通显其非塞,因塞显其非通,于妙觉圆湛性中,黏起湛然之体,发为嗅精;此四句初成嗅精也。嗅精对映香尘,纳吸取也香成根,根元名为清净四大,其相极微细。此四句纳外香,而成内四大,胜义鼻根也。
因名鼻体四句,成浮尘根。因者依也,此根依胜义根而成,名为肉鼻之体,如双爪下垂之形,此浮根乃四尘所成,与上四大互影耳。终日流逸,奔逐于香尘之境。
由恬、变等,二种相参,于妙圆中,黏湛发尝。尝精映味,绞味成根,根元目为,清净四大。因名舌体,如初偃月,浮根四尘,流逸奔味。
此推舌根之由,乃由恬变等,恬指恬安也然无味,变指变迁苦去甜来有味,二种妄尘,互相参对,对恬知变,对变知恬,于妙觉圆湛性中,黏引湛然之体,发为尝精,此四句初成尝精也。 尝精映对味尘,绞旋取也味成根,根元名为,清净四大。此四句绞外味,而成内四大,胜义舌根也。 因名舌体四句,成浮尘根。此根依胜义根而成,名为肉舌之体。如初偃月之形,舌相圆形,同月初之月,半个圆形,此浮根亦四大四尘,八法合成,单言四尘者,与上胜义根,四大相互影耳。终日流逸,奔逐于味尘之境。
由离、合等,二种相摩,于妙圆中,黏湛发觉。觉精映触,抟触成根,根元目为,清净四大。因名身体,如腰鼓颡,浮根四尘,流逸奔触。
此推身根之由,乃由离合等。身根有离知合知,二种妄尘,相摩交际也。于妙觉圆湛性中,黏起湛然之体,发为觉精,此四句初成觉精也。 觉精映触,抟取触尘,以成胜义身根。根元二字,以能为浮尘根之元,名为清净四大,其相极微细。因名身体四句,成浮尘根,此根依胜义根而成,名为肉身之体。如腰鼓颡之形,腰鼓俗名杖鼓,腰细以皮革瞒其两头。状如人身,颡鼓腔也。浮根亦四大四尘,八法所成。终日流逸,奔逐于触尘之境。
由生、灭等,二种相续,于妙圆中,黏湛发知。知精映法,揽法成根,根元目为,清净四大。因名意思,如幽室见,浮根四尘,流逸奔法。
此推意根之由,乃由生灭等,二种妄尘,生而继以灭,灭复继以生,生灭相续,于妙觉圆湛性中,黏起湛然之体,发为知精,此四句初成知精也。 知精映对法尘,揽取法尘,以成胜义意根。根元者。为浮尘之本源,名为清净四大,其相极微细。因名意思四句,成浮尘根,不云意体,而言意思,以意之浮尘根,即肉团心。孤山法师,引《正法念经》,状如莲华,昼开夜合。在人身中不可见,故用思字。以明有思量处,即意根所在也。如幽室见者:意根在内,如人在幽室中见物,意根内照法尘,亦复如是。浮根四尘同上解,终日流逸,奔逐于法尘之境。上乃别明,下则总结。
阿难!如是六根,由彼觉明,有明明觉,失彼精了,黏妄发光。
此总结根结由妄,仍指六根中性。阿难,如是六根之性,本来是真,由彼觉明,即性觉妙明,乃真觉真明。有明明觉:上一明字,即最初一念,于性觉必欲加明,因此一念妄动,转妙明而成无明,转性觉而为妄觉。明觉二字,即妄明妄觉。此二句,即性觉必明,妄为明觉,从真起妄,妄起真隐,故云失彼真精,了明之性;成此妄明,不得称为妙精明,即第八识见分。体虽本真,用终常妄,前如来十番显见,但显其真,二妄重剖,即破其妄。黏妄发光者:前黏湛发见等,是妄尘黏湛然真性,而发见等六精,此是真性黏妄尘,而发见分之光。元是一精明,复因揽尘结根,六根既成,分一精而为见等六用,即分成六和合也。此黏妄二字为成根之本也。
辰五 申尘亡根尽 分二 巳初 正申解结以酬问 二 兼成二妙以证验 巳初分二 午初 统论离尘无结 二 正教入一解六 今初
是以汝今,离暗、离明,无有见体;离动、离静,元无听质;无通、无塞,嗅性不生;非变、非恬,尝无所出;不离、不合,觉触本无;无灭、无生,了知安寄?
上科分论,揽尘结根,此科统论,离尘无结。皆上句离尘,下句无结。又上科正所逆之流,此科即能逆之法。良以奔尘,即为出流,亡尘正是逆流。是以汝今,若能双离明暗二尘,自然无有聚见于眼,结滞为根之妄体。此体因结色所成者,非是照用自在之常体。余五准此可知。元无听质,质亦体也。此文无体句,须研究明白透彻,真妄二体,以揽尘结根,聚见于眼是妄体,以元明照用,常光独耀是真体,免同阿难之错解谬难也。
午二 正教入一解六
汝但不循,动、静、合、离、恬、变、通、塞、生、灭、明、暗,如是十二诸有为相。
循者顺也。不循十二诸有为相,即不顺流奔尘。以动、静二尘列首者,密示当用耳根也。此正教离尘工夫,必要从根解结。如何解法?汝但要旋根,自可离尘。此不循即前不随分别,世界、业果、众生三种相续,亦即欲逆生死欲流。逆字之义,亦即观世音菩萨,入流解结之功,至简要,最圆顿,乃为一乘修法。凡有志楞严者,于此不循二字,宜究心焉!此即华屋之门径,下文所选之耳根,即入华屋之正门也。
随拔一根,脱黏内伏,伏归元真,发本明耀。耀性发明,诸余五黏,应拔圆脱。
拔者选拔,即应前文。若能于此,悟圆通根,逆彼无始织妄业流,得循圆根,与不圆根,日劫相倍。随拔一根:即随汝选拔一根,要圆通根,但依此而修,不必六根齐修。 脱黏内伏,伏归元真者:脱黏即离尘,内伏即照性,脱所黏之妄尘,回本有之常光,内伏反照照自性,但从一门,逆流深入,解结破阴,伏归本元一真之心,妄惑既尽,本明自发,故曰发本明耀;即所谓净极光通达矣!
又此段正从根解结,次第修证之功,提起自己本有心光,离尘照性,乃是无修之修;得入圆通,乃是无证之证;亦题中修证了义。今以观世音,从闻、思、修,初、中、后节次合之:脱黏即初于闻中,入流亡所,所入既寂,动静二相,了然不生,解动、静二结,破色阴;内伏即如是渐增,闻所闻尽,解根结,破受阴;伏归元真,即尽闻不住,渐次深入,乃至生灭既灭,解觉空灭三结,破想、行、识三阴;发本明耀,即寂灭现前,发本有妙明光耀之性。此耀性一发明,通天彻地,耀古腾今,非外尘所能碍,内根所能局,所谓灵光独耀,迥脱根尘,体露真常,无一非寂灭真境,故诸余五根黏尘之妄,皆应随也响应也。此选拔之一根,圆满而齐脱矣!即答前但于一门深入,能令六根一时清净,亦即下文偈云:‘一根既返源,六根成解脱。’
巳二 兼成二妙以证验 分二 午初 情界脱缠成互用妙 二 器界超越成纯觉妙 午初分二 未初 先以示妙 二 证不循根 今初
不由前尘,所起知见,明不循根,寄根明发;由是六根,互相为用。
此承明诸余五黏,应拔圆脱之相,亦即答前入一无妄,彼六知根,一时清净之义。上科是明修法,此科是明证境。二妙即结解之后,所发自在用:一情界脱缠;二器界超越。因前佛哀愍会中,声闻、缘觉,于菩提心未自在者,故示一门深入之法,令得六根清净,得大自在也。又释阿难伏疑,六根净后,有何利益,故示二妙。 不由前尘,所起知见者:明外不由尘,此脱尘也;前尘指现前,明、暗等十二尘,知、见举二,该括六精。众生聚见于眼,聚闻于耳,是由前尘,所起知见,乃属妄知妄见。今发本明耀,心光遍照,不假外尘,窥天鉴地,是不由前尘,所起知见,乃属真知真见,即众生本具之佛知见。明不循根,寄根明发者:明内不循根,此脱根也;今耀性发明,照用遍现,不用浮、胜二根,但是寄托于根,而发照明之用,实不全由于根也。故佛菩萨不俯仰,不回转,圆见十方,可为明证。
由是六根,互相为用者:正由根尘双脱,灵光独耀,方成六根互用之妙。互用即根隔合开,自在成就,合见、闻等六用,于一根中;如眼不独能见,亦具闻、嗅、尝、觉、知等六用也。开一根作六根之用。此即诸黏圆脱,六根清净,自在无碍之妙用,位当在信满入住,同观世音菩萨,寂灭现前,忽然超越,世出世间之境。正由选拔一根,脱黏内伏,伏归元真,发本明耀,方能有此妙用。有人以六根清净,指解第三根结,即能证此,余意非之,请俟高明审之!工夫至此,于众生世界有情世间,不复生缠缚矣!
未二 证不循根
阿难!汝岂不知?今此会中,阿那律陀,无目而见?跋难陀龙,无耳而听?殑伽神女,非鼻闻香?骄梵钵提,异舌知味?舜若多神,无身觉触?如来光中,映令暂现,既为风质,其体元无。诸灭尽定,得寂声闻,如此会中,摩诃迦叶,久灭意根,圆明了知,不因心念?
《正脉》云:此恐凡、小,久执六用,必循六根,骤闻明不循根,疑而不信,故引现会以证,令得除疑。汝岂不知者:反问之词,今此楞严法会之中,阿那律陀,此云无贫,九十一劫,不受贫穷果报。白饭王之子,从佛出家,多好睡眠,被佛呵责,精进失目,佛怜而教之,令修乐见照明,金刚三昧,遂得半头天眼,观见三千大千世界,如观掌果,无目而见,此见不循眼,寄头明发,是一证也。他如跋难陀龙,此云善欢喜,护摩竭陀国,风雨以时,人民欢喜,故以名焉。它虽有耳而失聪不能闻声,乃用角而听;此听不循耳,寄角明发。殑伽神女,殑伽是河名,此云天堂来,发源于雪山之顶,阿耨达池,流出四河,此其一也,神女是主河神,非鼻而能闻香。骄梵钵提,此云牛司,食后恒司虚哨,异舌而能知味。舜若多神,此云虚空神,以历劫无身为苦,佛放拔苦光,映令暂现身触,乐不可言,其质如风,其体元无,无身亦能觉触。
诸灭尽定,得寂声闻者:灭尽定,亦云灭受想定,前五与第六识,受想皆不起现行,即第九次第定。前八属有漏,此一属无漏。得寂:寂即灭谛,得证灭谛涅槃,成阿罗汉,故曰得寂声闻。如此会中,摩诃迦叶尊者,久灭意根,不特六识不起现行,即七识粗分亦灭,故曰久灭意根;而能圆明了知,一切诸法,不因第七第六之心念。今在鸡足山,待弥勒下生传衣,即入此定。孤山曰:以上六人,或是凡夫业报,或是小圣修得,斯皆妄力,尚不依根,何况圆脱,岂无互用?初情界脱缠,成互用妙竟。
午二 器界超越成纯觉妙 分二 未初 先以示妙 二 验不藉缘 今初
阿难!汝今诸根,若圆拔已,内莹发光,如是浮尘,及器世间,诸变化相,如汤销冰,应念化成,无上知觉。
此中一根返源,六根清净,情界脱缠,器界超越,同在一时,因言不顿彰,文分先后。故重牒曰:汝今诸根,若圆拔已,内莹发光,即耀性发明,体净用现也。此拔字,不作选拔解,乃是脱义。如是浮尘至虚浮之尘境,如阳焰空华等;及器世界,似实有法,山河大地,万象森罗。诸变化相,无而忽有谓之变,有而倏无谓之化。 应念化成,无上知觉者:应念即随心之谓也,以一切诸法,染、净、苦、乐等相,皆随心光之所镕化,还成本觉真体,如汤销冰,冰即成水;众生迷时,如水成冰,无碍而碍,遂成器世间诸相。今已修证,故如汤销冰,碍即无碍,汤喻心光,故曰应念化成,无上知觉。 交光法师曰;夫山河大地,皆自心纯觉之体,则翻苦作乐,变秽为净,乃至大小互融,一多不碍,无所不可,如后观音三十二应等,得大自在也。是知六根未解,非惟器界,不得自在,虽根身亦不得自在;六根既解,非惟根身得大自在,虽器界亦得大自在矣!此学者,但当解根,无劳出界也。
未二 验不藉缘
阿难!如彼世人,聚见于眼,若令急合,暗相现前,六根黯然,头足相类。彼人以手,循体外绕,彼虽不见,头足一辨,知觉是同。
上科由不循根,为根身自在之本,故举人以证,不循根不无知见。此科由不藉缘,是器界自在之本,故即事以验,不藉缘不无知觉。故呼阿难之名,如彼世间之人,但聚见于眼,见性本来,廓周法界,祗因众生,黏湛发见,结色成根,遂聚见必依于眼,离眼无别有见。
若令急合下,举事以验。若令世人,急合其眼,遂成暗相现前,设有一人,立于合眼人前,六根黯然莫辨,头之与足相类,无可分别。彼人以手,循体外绕者:彼合眼之人,以其手循所立之人身体,外绕一匝,即以手摸其全体,彼虽合眼,不见其形,头足一辨,模头则知为头,摸足则知是足,此之知觉,同而不异。
缘见因明,暗成无见;不明自发,则诸暗相,永不能昏。
世人皆谓能缘之见,必因于明,有明方成有见,暗时即成无见。不明下,指前合眼之人,对彼前立之人,黯然不明,自然能发知觉,则诸暗相,永不能昏。谓虽灭明尘之缘,亦复何碍于见?此正验不藉缘。对彼凡、小,过虑圆妙未发,先销根尘,恐致落空,故举此以验,令其进销无畏也。
根尘既销,云何觉明,不成圆妙?
上科举验,凡夫根尘未销之人,见性尚不藉缘,况显进修之士,根尘既销,云何本觉胜净明心,而不成圆通妙用哉?根尘既销三句,合前文。根谓根身,即情世间;尘谓尘境,即器世间。既销者,即内莹发光,所有诸相,如汤销冰。云何觉明不成圆妙者:即应念化成无上知觉也。 文从阿难请修至此,佛为说二决定义,前义略示因心须择,令圆成果地修证,后义详示初心方便,令切晓下手工夫。解根方法,发明详尽,但未显指何根,为证入华屋之门,佛虽密示,而学者于此,宜当反覆潜玩,庶几有得。初分门以定二义竟。
壬二 验证以释二疑 分二 癸初 验释根性断灭疑 二 证释别有结元疑 癸初分二 子初 阿难错解佛语以谬难 二 如来即事验常以释疑 子初又分三 丑初 因果相违二 后先异说 三 更求开示 今初
阿难白佛言:世尊!如佛说言:因地觉心,欲求常住,要与果位,名目相应。
如佛说言:指佛先所说,汝等决定,发菩提心,应当先明,发觉初心,二决定义。此发觉初心即因地心,故曰因地觉心。欲求常住,不生不灭之佛果,即上文所云:汝今欲令,见、闻、觉、知,远契如来,常、乐、我、净,应当先择生死根本,依不生灭圆湛性,成为因地心,然后圆成果地修证。此分明说因地心,要与果位名目之义相应,不是名目皆同,必要其义相应,若以生灭心为因,而求佛乘,不生不灭,即义不相应也。
世尊!如果位中,菩提、涅槃,真如、佛性,庵摩罗识,空如来藏,大圆镜智,是七种名,称谓虽别,清净圆满,体性坚凝,如金刚王,常住不坏。
此引果常住。七果皆取如来果地所证,不取在缠因地所具。菩提:是究竟智德,离烦恼所知二障所成故;涅槃:是究竟断德,出分段、变易二死所证故;真如者:天然性德,无妄曰真,一真一切真,无有一法不真,若真外有妄可遣,则非纯真;不异曰如,一如一切如,无有何法不如,若法中有如可立,则非本如。众生迷时若失,诸佛证后,称真如体,起自在用,不变随缘,随缘不变。佛性:即本觉真心,本来是佛,众生皆具,但在迷位,佛性埋没于五蕴身中,诸佛修证,本觉出缠,即妙而明,即明而妙也。 庵摩罗识:此云无垢识,亦云白净识,迷位之中,名阿赖那,佛果位中,号庵摩罗,善能分别一切诸法,而无染著;空如来藏:诸佛因中,返妄归真,复本心源,究竟清净,惟一真心,更无他物;大圆镜智:转第八识所成,与庵摩罗识,转阿赖耶所成无异,亦同照万法。《八识规矩颂》云:‘大圆无垢同时发,普照十方尘刹中。’二者有何分别?而无垢识,分别一切,而无染著,故名无垢;大圆镜智,圆照万法,而无分别,如圆镜照物,平等普照,不起分别,故称大圆镜智。问:‘此二与菩提智果,有何差别?’答:‘此二惟照俗谛,一有分别,一无分别,而菩提智果,即一切种智,乃三谛圆照也。’
是七种名,称谓虽别:是七种佛之果德,名称虽别,体性无殊,本来清净,纤尘不立,本来圆满,万德具足,其体坚固,不可破坏;其性凝然,本不动摇;喻如金刚王宝,最为坚固,能坏一切,一切无能坏者。称之以王,表其最尊最胜,惟佛独证。喻上七种,同一常住,不生不灭,不变不坏,一成永成也。是知欲获常住果,必要常住之因,方能契合。
若此见听,离于明、暗、动、静、通、塞,毕竟无体,犹如念心,离于前尘,本无所有。
前四句疑因断灭,后三句疑同妄识。若此见听:根惟举二摄六;若离明暗等,尘则举六以摄十二。阿难因闻佛说,离明、离暗,无有见体;离动、离静,元无听质等,不知佛说,揽尘所结之根,离尘无有结体,并非无有性体。前喻由器形异,名之异空,除器观空,说空为一。法合离尘无有结根之体,惟一精明之体,如除器观空,说空为一也,非言毕竟断灭。阿难错解佛语,疑根性为断灭,故曰:毕竟无体。仍复谬证,乃云犹如念心,即第六意识心,离于前尘,本无所有。此是佛第三番破识心无体,说识心乃前尘分别影事,离尘毕竟无体。阿难疑根性同念心。
云何将此毕竟断灭,以为修因,欲获如来,七常住果?
此谬疑因果相违。阿难以佛于第一决定义中,所示必定以因同果,若以生灭心为本修因,而求佛乘,不生不灭,无有是处。故惊疑难问:云何将此毕竟断灭之根,以为本修因,欲获得如来果地,七种常住之果耶?此阿难因闻佛示,拣选圆根,一门深入,故起斯难。
丑二 后先异说
世尊!若离明、暗,见毕竟空;如无前尘,念自性灭。
此牒前语,指根同识,单举一根,例余五根。意言此根性,离尘无体,与佛所破识心,离尘无性,有何差别。
进退循环,微细推求,本无我心,及我心所,将谁立因,求无上觉?
进退循环者:进前而思,退后而想,前后反覆,循环不断。微细推求者:精微详细,推究研求,本来无我因心之体,及我因心所在之处。此二语,阿难以根性同念心,故作是语,即同第一卷,佛破识心无体无处也。根性既是无体无处,则将谁立真因,以求无上觉道?以根性既是断灭,同佛前云:‘则汝法身,同于断灭,其谁修证,无生法忍?’交师所云:既惑根性,全同识心,则全将前破识之意,而转以破根矣!
如来先说:湛精圆常。违越诚言,终成戏论!云何如来,真实语者?
此举佛前言,证以后先异说。前二句举显见之文,是佛先说。湛者湛然不动,即第二显见不动;精者精一不杂,则第六显见不杂;圆者圆满周遍,则第七显见无碍、第八显见不分;常者常住不灭,则第三、第四、第五、显见不灭、不失、无还。今说离明、离暗,无有见体,岂不违越背也诚信之言,终成戏论?即自语相违也。前佛说无上法王,是真实语,若此后先异说,云何如来,是真实语?
丑三 更求开示
惟垂大慈,开我蒙吝!
阿难前虽疑因果相违,后先异说,终未能彻底明白,佛之所说,故更求开示。惟愿垂大慈悲,开发我之蒙吝。蒙者蒙昧,昏于后说;吝者执吝,泥于先闻;是非莫决,取舍无由,故不得不求示也。初阿难错解佛语,以谬难竟。
子二 如来即事验常以释疑 分四 丑初 许以除疑 二 击钟验常 三 引梦验常 四 申迷教守 今初
佛告阿难:汝学多闻,未尽诸漏。心中徒知,颠倒所因,真倒现前,实未能识!
阿难疑根性为断灭,此佛许以即事验常,以除其疑。汝学多闻者:学乃笃志专求,偏于多闻,不勤定力,所以但断见惑,而思惑全在,故曰;‘未尽诸漏。’心中徒知:徒者但也,但知颠倒所因,因于迷真执妄,号为颠倒,而真倒现前,实未能识。迷真执妄,固为颠倒,而疑常为断,乃真颠倒,以其执真同妄,颠倒更甚。汝实未识,亦如真药现前,不能分别也。
恐汝诚心,犹未信伏。吾今试将尘俗诸事当除汝疑。
首二句,佛意以为我若直说,根性真常,不假方便,恐汝虽似信伏,未必出于诚真也心信伏。吾今试将尘俗之事,当除汝疑;击钟引梦,皆俗事也。以尘俗易晓之事,以验闻性不灭,当可断除汝疑。
丑二 击钟验常 分四 寅初 两番问答 二 责其矫乱 三 破申正义 四 责迷戒谬 今初
即时如来,敕罗侯罗,击钟一声,问阿难言:汝今闻不?阿难大众,俱言:我闻。
此第一番问闻之有无,阿难即以闻之有无为答。文分三次致审,佛有深意存焉。若无第二次审,不足以见阿难之错谬;若无第三次审,不足以验闻性之真常;此审有闻,二闻字上,该加有字方显。
钟歇无声,佛又问言:汝今闻不?阿难大众,俱言:不闻。
今下仍应加有字,不闻即无闻。钟歇但是无声,不是无闻,俱答无闻,错谬在此,若实无闻,谁知无声?乃是声于闻中,有生有灭,实非闻性,或有或无。此第二次审,已得其谬耳。
时罗侯罗,又击一声。佛又问言:汝今闻不?阿难大众,又言:俱闻。
前佛敕罗侯击钟,此第三次审,佛并未敕罗侯更击,此一声至关重要,足见罗侯与佛,合拍成令,有此一声,方验闻性,本不生灭。若闻性已灭,此声又何能闻?既又能闻,足显闻性真常。末句应是:俱言有闻。
佛问阿难:汝云何闻?云何不闻?阿难大众,俱白佛言:钟声若击,则我得闻;击久声销,音响双绝,则名无闻。
此佛与确定,有无属谁,要阿难大众,亲口说出,或有或无,但惟是声,音即声也。响者音之余也。闻性真常,不随缘起,岂彼声无,遂谓闻无也。
如来又敕罗侯击钟,问阿难言,汝今声不?阿难大众,俱言:有声。
《正脉》云:汝今二字,不如今有二字为妙。此第二番问,亦分三次致审,此第一次审答声之有无。汝今声不,问以汝今有声不?欲令悟知有闻,方知有声,俱言有声者,但知有声,未悟有闻也。
少选声销,佛又问言:尔今声不?阿难大众,答言:无声。
少选即少顷,时之不久也。钟声已销,佛又问言:尔汝也今有声不?阿难大众,俱言:无声。此第二次审,但知无声,未悟有闻。
有顷罗侯,更来撞钟。佛又问言:尔今声不?阿难大众,俱言:有声。
有顷亦少时也。此第三次审,以验声有生灭,闻性真常,于声无之时,闻性非灭,今声有之时,闻性非生。
佛问阿难:汝云何声?云何无声?阿难大众,俱白佛言:钟声若击,则名有声;击久声销,音响双绝,则名无声。
第二句,问以汝云何有声?此段亦是佛与确定,此声何以或有或无,令知从缘所生,闻性不属缘生,故不随声为有无也。
寅二 责其矫乱
佛语去声阿难,及诸大众:汝今云何自语矫乱?大众阿难,俱时问佛:我今云何,名为矫乱?佛言:我问汝闻,汝则言闻?又问汝声,汝则言声?惟闻与声,报答无定,如是云何,不名矫乱?
佛语阿难:以上告下谓之语;并及大众,汝现今云何自语矫乱?分明是声之有无,汝混答闻之有无,闻性本无生灭,岂属有无;汝混淆而答,讵非矫乱耶?大众阿难,心未信伏,俱时问佛:今我据实而答,声有则闻,声无无闻;又钟击有声,不击无声;并无乱答,云何名为矫乱?佛言:钟声一击,我问汝有闻不?汝答有闻;钟歇无声,我问汝有闻不?汝说无闻?钟声再击,我问汝有声不?汝答有声;少选声销,汝说无声;声闻虽复双审,有无只归一边。究竟还是有闻无闻?还是有声无声?报答无有一定,如是答话,云何不名矫乱?
寅三 破申正义
阿难!声销无响,汝说无闻;若实无闻,闻性已灭,同于枯木,钟声更击,汝云何知?
此破谬误之惑,以申正义。声尘生灭,闻性真常,乃为正义。此段取更击,以验闻性常存。声销无响:即上击久,音响双绝,此但无声,汝说无闻。若实在无闻,闻性已灭,即应同于枯木。无有知觉,钟声更击之时,应当不闻。汝云何更击之时,仍复有闻,而知有声耶?既更击仍闻,可以验知闻性常存。
知有知无,自是声尘,或无或有;岂彼闻性,为汝有无?闻实云无,谁知无者?
此取知无以验不灭。此段共有五个无字,一、二、五皆约声说,三、四约闻说。上三句明生灭惟声,不关闻性,知有声知无声,自是声尘在闻性之中,或时有或时无即上钟若击,则名有声。击久声销,则名无声。。岂彼闻性,为汝声之生灭,而成有闻无闻耶?闻性若无声之时,实在随声以俱无,是谁又知其无声乎?既知无声,则非无闻性者,明矣。
是故阿难!声于闻中,自有生灭;非为汝闻,声生声灭,令汝闻性,为有为无。
上破谬误,此申正义,断定尘有生灭,根无生灭。是故,是知无声,非无闻性之故,声尘在闻性之中,自现生灭之相,与闻性无干。非为汝之闻性,因声生声灭,能令汝之闻性,为或有或无也。闻性常存,一切时有,岂随声尘生灭,为有无哉?
寅四 责迷戒谬
汝尚颠倒,惑声为闻,何怪昏迷,以常为断?终不应言:离诸动、静,闭塞、开通,说闻无性。
上四句责迷,下四句戒谬。尘性断灭,根性常住,断常纵使难辨,根尘自属易分。颠倒者,执常为断是颠倒,将尘作根亦是颠倒,故曰:汝尚且颠倒,惑此声尘之有无,以为即是闻性之有无。故前无声,问汝有闻否?汝答无闻。此即是根尘不分之颠倒,根尘尚且不能分别,何怪昏迷,断常莫辨,以常住之闻性,认为断灭。前言,云何将此毕竟断灭,以为修因,即汝断常莫辨之颠倒。 终不应言:戒止之词;动、静指声尘,有声曰动,无声曰静;闭塞、开通,指浮尘根肉耳,耳聋曰闭塞,耳聪曰开通。意谓闻性灵光独耀,迥脱根尘,不但声之有无,不关闻性之事,即耳之聋聪,亦不关闻性之事。汝终不应当作如是言:离却动、静之声尘,离却闭塞、开通之耳根,说无闻性。闻性是常住,圆满周遍,岂属断灭耶?二击钟验常竟。
丑三 引梦验常 分二 寅初 验梦不昧 二 决定性常 今初
如重睡人,眠熟床枕。其家有人,于彼睡时,捣练舂米,其人梦中,闻舂捣声,别作他物:或为击鼓,或为撞钟,即于梦时,自怪其钟,为木石响。
此科与上科,同验闻性常住,意有差别,不可不知。上科有声验之于动,闻性不生;无声验之于静,闻性不灭,不生不灭,闻性常住。此科引梦为验,是动静双离,根尘并舍,较前更深。如重睡人,非轻睡者,眠熟即重睡,身依床枕,其家有人,于彼睡眠熟时;捣练槌布也,舂米碓米也。其重睡人,闻舂米杵声,闻捣练砧声,梦中别作他物之声,或为击鼓声,或为撞钟声,此中能闻砧杵声,是闻性功能;别作他物,是梦中独头,分别梦外之境,误作钟鼓之声;即于梦时,自怪其钟,为木石响,此亦梦中独头,展转计度,怪钟声为木响,杵也;怪鼓声为石响,砧也;分别错误,均属意识,不关闻性之事。
于时忽寤,遄知舂音。自告家人,我正梦时,惑此舂音,将为鼓响。
忽寤:忽然梦醒。遄者速也,一醒即知是舂捣音。自告家人,我正在梦时,惑此舂捣声,将为钟鼓响。上梦中怪钟,醒时说鼓,语乃互影,故须双举。上验梦中,闻性不昧,下乃决定,根性常住。
寅二 决定性常
阿难,是梦中人,岂忆静摇,开闭通塞?其形虽寐,闻性不昏。
是梦中重睡之人,在睡之时,岂忆想尘之动静耶?摇即动也。以睡梦之人,举身皆忘,又岂忆想肉耳之根,开闭通塞耶?是则根尘并舍,闻性常存,其形虽寐,闻性不昏,堪为明验,云何汝自疑闻性断灭,反谓我非实语耶?我前所谓,离动离静,元无听质者,乃谓离却动静二尘,本无黏湛发听,听精映声,卷声成根,听闻体质。但云无此聚闻于耳之听质,并非无有廓周法界之闻性,汝多闻之人,何乃循名昧义于此!
纵汝形销,命光迁谢,此性云何,为汝销灭?
此明岂独生前,梦中不昧,乃至死后,纵使汝形骸已经销灭,命光即是命根也迁谢,迁变代谢,其命已尽也。此之闻性,亦不为汝之形销命谢,便随之俱销俱谢也。云何二字,反显身灭,闻性不灭之义。 《正脉》问云:‘既此根性,动静无关,生死不碍,如来何言,离动离静,元无听质耶?’答云:‘我言离尘无听质者,为无聚闻于耳,结滞为根之听质。此质若亡,则遍周法界之闻性,方以全彰,岂令翻成断灭乎?此方明出元无听质之故,显其自是阿难谬解,非佛自语相违也。不然则佛前言,离尘无质,后言离尘有体,终无以解自语相违之难矣!’吴兴曰:‘前阿难通疑六根无体,如来所以别显闻性为常,诚欲发耳圆通之机也。故后偈云:“声无既无灭,声有亦非生。”乃至“纵令在梦想,不为不思无。”皆取于此也。’
丑四 申迷教守 分二 寅初 普申迷常故堕无常 二 教令守常必成正觉 今初
以诸众生,从无始来,循诸色声,逐念流转,曾不开悟,性净妙常。
上四句明逐妄,下二句明迷真。以因也,因诸众生,从无始无明妄动以来,根尘对偶,随顺诸尘境界,举色声以摄余四,逐念分别,起憎爱惑。流转者,循尘出流,为物所转。流转勿作生死解,以此段但属于惑,下段流转,方是苦果。曾不开悟,性净妙常:性即六根之性,诸尘不染曰净,浮根不缚曰妙,生死不碍曰常,即上所验,根尘双脱,生死无干。因既逐妄,所以迷真,若能合觉,自可返妄归真也。
不循所常,逐诸生灭,由是生生,杂染流转。
此明迷真逐妄之失。不随顺所具,净妙常之根性,反随逐诸生灭识心,此指舍根用识,背觉合尘,内摇外奔,依惑造业,为生死因。由是妄因既成,妄果难脱,生生世世,在于六道,杂染法中,迁流转变,俄而天上人间,俄而地狱鬼畜。不言修罗者,以修罗四类受生,摄在天人鬼畜之内也。
寅二 教令守常必成正觉
若弃生灭,守于真常,常光现前,根、尘、识心,应时销落。
首句是舍识,识心生灭无常,是妄本,非菩提因,应当舍弃;二句是用根,根性真实常住,是真本,为楞严体,应当守之。守字即下手工夫,守住一根之门,不许出流缘尘,但令入流照性,即前文所谓,脱黏内伏,亦即观音圆通,入流亡所也。常光现前:即常住真心,本有大智慧光明发现。如临济祖师所云:‘有一无位真人,在汝诸人六根门头,放光动地’是也。亦即前文所谓,伏归元真,发本明耀。 根、尘、识心,应时销落者:谓常光既巳现前,遍融诸法,唯一真心,故根、尘、识心,三六十八界,应时销落,悉不可得。前文所谓,耀性发明,一切浮尘,及器世间,诸变化相,如汤销冰。不言识者,以识无自体故。
想相为尘,识情为垢。二俱远离,则汝法眼,应时清明,云何不成,无上知觉?
此处尘垢,乃指微细法执无明。以根、尘、识心,既已销落,则粗尘粗垢已除,此想相,即所想湛一之境,更是一种最细难除之尘,识情即能想湛一之心,仍属心境对待。即此能想之心,不舍湛一之境,即是法爱情念,更是一种难刮之细垢。若能如此二俱远离,则垢尽明生,则汝法眼,应时可以清明,当得六根清净。因六结已解,五浊已除,如观音圆通,生灭既灭,寂灭现前,忽然超越,十方圆明,故曰法眼清明。破一分无明,证一分法身,登圆教初住,入圣种性,从此进修,带果行因,中中流入,萨婆若海,云何不成,无上知觉?癸初验释根性断灭疑竟。